得嘞，哥们儿，咱这就开唠。老王，对，就是那个特务长老王，一大早就觉着不得劲儿。这地儿叫啥名来着？自己都给忘了，反正就是苦逼的滇南边陲。头天晚上跟蚊子干仗，把个老茧子跟煮鸡蛋似的，今儿个风又给添堵，扯得人脸生疼。

这鬼地方，连个像样点的镇子都憋屈得跟个伤风感冒似的，歪歪扭扭几户人家，泥巴糊的墙，茅草顶子，风一吹就得散架。老王坐的是头天晚上找来的背夫给驮过来的马，现在倒好，屁股都给磨得跟那背夫似的，一道道血印子。马也抽抽懒懒的，像屎橛子似的，走一步晃三晃，明显是昨晚没吃饱草，今儿个又赶着上路。

老王心里骂骂咧咧。他这趟差事可真够呛，说是传教，其实就是跟着队里几个同志搞点考察，顺便宣传宣传上帝的恩典。可这鬼地方，你跟这儿宣传什么恩典？听口音像是摩梭人，主体是藏族，杂七杂八的还没个准数。关键是，连个像样的传教点都没着落，住的地方跟猪圈差不多，苍蝇蚊子比那猪还多。

正烦着呢，前面转了个弯，嘿，更邪乎。一条河挡住了去路，哗哗的流水，看着挺吓人。河上头没桥，就一块据说能走人的木板，歪歪扭扭钉在几根枯树桩子上。旁边树底下蹲俩人，看打扮，像是当地居民，正嘻嘻哈哈地搓澡堂子，一人手里还提溜个破瓢，像是刚完事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地方，看着就邪乎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勒了勒缰绳，让马往前凑了凑。“老乡，借过，这……过个河？”话一出口，老王觉得自己声音都变了调，比那马蹄子还颠。

俩搓澡堂子的嘿嘿一笑，其中一个把瓢往旁边一扔，指着河那头：“找死啊！没见标牌吗？过不去！”

老王这才看见，河边立着块歪脖子牌子，上面用一种花里胡哨的符号写着俩字——“无桥”。他一个大老远就瞅见那俩字儿挺像俩鬼画符，凑近了，好家伙，确实是俩鬼画符。他这当口，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背夫说的什么，这地儿闹鬼，专门拉人魂儿……老王一个激灵，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“我……我是……传教士……”老王颤颤巍巍地说，“我想去河那边传教，求求你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