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宠勒住缰绳，乌黑的马匹不安地刨了刨蹄子。夜风吹得他脸上生疼，他扯了扯套在身上的破旧守卫服，活像刚从柴房里捞出来。外城的灯火稀疏，只有几盏昏黄的大红灯笼在巷口摇曳，风一吹，影子都晃得发虚。

"凤家……得找个地方先歇歇。"李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火，烧得人直想哭。他抹了把脸，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哪还是那威风凛凛的九千岁？

前脚才从皇宫里逃出来，后脚就被派到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当城防统领。李宠自问脑子没进水，这差事分明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买卖。他倒要看看，那凤家老狐狸有什么在捣鼓。

前城门外是条泥泞的官道，远处黑漆漆的山影让人心里发毛。李宠翻身下马，马屁股一夹就跑远了。他踢了踢地上歪歪扭扭的马粪堆，暗骂一声"晦气"。这鬼天气连阴了三天，路上坑坑洼洼全是泥浆。他正琢磨着找个破庙凑合，眼角余光瞥见前方有个 peu de maisons (法文：几间小屋)。

屋里透出暖黄的灯光，几个黑影晃晃悠悠走出来。李宠皱眉，这打扮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正想把那守卫服往身上一罩，领头那人突然开口："九千岁殿下？"

李宠一愣，急忙往人堆里钻："我不是什么九千岁……"

"别装了！"那人伸手就来抓他的衣领，"新来的统领就这德性？连夜行衣都穿不好？"说话间已经拽住他后领，往屋里拽。李宠被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把刚喝的脏水都泼出来。

等被人扔进暖和的屋子，李宠才喘着粗气："你们谁啊？"

"本座管这附近的。"

李宠眼睛一眯，借着火把的光打量来人。三十五六岁年纪，一身玄色锦袍，油头粉面，却生着两撇八字胡。这人左手里还盘着条金色的蟒蛇，蛇信子不时吐个泡泡。

"不知这位大人尊姓大名？"李宠尽量让声音平稳点。

"在下萧远。"

"萧大人。"李宠拱手行礼，心里却直盘算。这人打扮虽破，气度倒不凡。腰间那块铁牌一看就是城防指挥使的令符。

"九千岁当然不是真的九千岁。"萧远晃了晃手里的令牌，"不过，你身上这股子龙气可不是装得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