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城眼前一阵发黑，勉强睁开眼，就看见一张憔悴到近乎脱相的脸贴在他的脸上，那浓烈的脂粉味混着泪水的咸腥直往他鼻子里钻。

“娘……”

喉咙里像是堵着沙子，只能挤出个嘶哑的单音节。

叶夫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，听到这声音，整个人突然像滩烂泥似的瘫倒在床沿，抱着他的手却不松。“儿啊！你终于醒了……”她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他们……他们对你做了什么？”

叶城记得很清楚。昨儿个他还被那对狗男女逼着去赌坊抵债，结果输得精光不说，还被几个地痞流氓拖进后巷，拳打脚踢。他娘闻讯赶来，却被那对狗男女堵在门外，哭喊着被他们推下了后厨的灶台。

“他们……他们……”叶城想起那火光和疼痛，脸色一阵发白，“我……我好像……打赢了那对狗男女……”

这话一说，叶夫人先是一愣，随即眼睛瞪得溜圆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“打赢了？你个废物！都快被他们打死的人了，还说打赢了？”她猛地伸手掐住叶城的脖子，声音尖利得吓人，“你给娘说清楚！否则，娘今天就要亲手结果了你这没用的东西！”

叶城觉得有些好笑。他娘素来刚烈，可这一刻，却像只受惊的猫，慌不择路地对他发狠。这样的人，如何能护住自己？他轻轻挣了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无比：“娘，你放开我。我浑身是伤，但……我还活着。”

叶夫人愣了一下，松开了手。叶城咳了咳，从枕头上撑起半边身子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看了看自己。浑身皮开肉绽是肯定的，肋骨断了几根，腿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，此刻正血流不止。裆下传来一阵阵抽痛，他暗骂一声，看来是断了子嗣。

他娘叶夫人气得浑身发抖，跺着脚哭喊道：“都是那对狗男女！都是他们害死我儿啊！”

叶城摇摇头，没接她的话。他娘是当朝尚书之女，家世显赫，嫁进他家时风光无限。可这些年，父亲变心，兄弟排挤，换来的就是丈夫的变本加厉，族人的落井下石。他娘的刚烈，在绝对的权势和利益面前，根本不堪一击。他记得很清楚，他娘被推下灶台时，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和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