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春花捂着嘴又咳了两声，骂骂咧咧的，“他娘的，差点以为到了阎王殿里审问呢。”茅草堆里软烘烘的，还带着点黏糊糊的触感，她赶紧把衣服扒下来擦了擦，好歹干净点。

旁边箱子里的东西倒是让她眼前一亮。几块黑乎乎的炭，看起来挺硬实；还有个巴掌大的罗盘，指针歪歪扭扭的，却真没停着；最让她心动的是一口小铁锅，擦擦能照见人影，虽然薄了点，但看着能用。

“得，既来之，则安之。”王春花把东西都拢到身上，摸了摸怀里。那几根抢来的鸡毛掸子在她手里沉甸甸的，掸子头还是硬的，顺手就塞进口袋里，掸杆也掰了一截，当柴火烧了。

她走出茅草堆，借着旁边歪脖子树上的阳光眯了眯眼。村子还在，只不过……烧成一片。那些土匪好像走了，但剩下的就是哭天抢地的老百姓，还有横七竖八躺着的“死人”。

王春花皱了皱眉，绕着火光看了两眼，赶紧扭头走了。这种地方不是她该待的，她得赶紧离开。正走着，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。

“大哥，你看这野兔……” “就是，这兔子毛软和，晚上做窝垫子正好。” “哎，这兔子腿……也挺好的，晚上汤水喝一碗。”

一个半大孩子压着嗓子说话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王春花循声就去了。只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，正蹲在一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挠着个野兔。少年穿着粗布衣裳，袖口和裤腿都磨得发亮，脸蛋被日光晒得黝黑，但眼睛贼亮。

“小崽子，做什么呢？”王春花故意大声问道。

少年吓了一跳，野兔差点没撒手。他手一抖，野兔蹭溜一下钻到树后去了。王春花撇撇嘴，心道：“装什么装，肯定是在偷鸡摸狗。”

少年眼珠子转了转，见王春花没恶意，才小声说：“姐姐，我……我采药，看见这只兔子。”

王春花打量他，“就凭你？”

少年脸一红，但还是梗着脖子：“我……我不会跑慢点吗？”

王春花噗嗤笑了声，“行了，别逗了。看你这样子，也是没地方住。”她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我正想走，你要不要一起？我给你带点吃的。”

少年眼睛瞬间瞪圆了，嘴巴张着没合拢。王春花没理他，自顾自收拾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