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热的风裹着雨丝拍在脸上，赵康眯着眼睛，看着眼前这片狼藉。烂泥地里混着看不出原色的液体，几具尸体被随意地扔在地上，胸前插着三角旗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。他皱了皱眉，不是对这血腥场面，而是对这该死的雨。

"这鬼天气，头回进金三角就这么湿。"赵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从怀里掏出块手帕擦了擦，动作间的从容和这环境极不搭调。他不是什么英雄好汉，就是一普通人，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那种。

这雨从早上就没停过，洗得整片丛林都像是刚从某个脏地方捞出来。赵康蹲下身，捡起地上一块染血的布条，布料是廉价仿军装，但沾了血就再也洗不干净。他卷了卷布条，塞进怀里，才站起身，抬头望了望远处雾蒙蒙的山影。

"得快点。"他嘀咕了一句，雨鞋踩在泥水里发出噗嗤的声响。远处传来隐约的枪声，像是隔了层什么屏障，比蚊子叫还模糊。但赵康不敢大意，金三角的地界，枪声一响，往往就说明有人要倒霉。

三个月前，他还是个在工地打零工的小子，因为一次意外得罪了人，被逼到绝路上。走投无路时，一个搭讪搭来的男人把他带进了这片他连名字都拼写不清的丛林。男人说这里遍地是金子，只要他有胆子。赵康当时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，现在他明白，自己被带进了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泥潭。

雨越来越大了，赵康把腰间的毛巾缠在脖子上，当成了围巾。他的背包里装着几把砍刀，一把瑞士军刀，几发子弹，还有半瓶白酒。酒是他自己带的，他说有酒，就不怕鬼。

他拐进一片灌木丛，脚下的路变得泥泞不堪。突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赵康猛地停下脚步，枪口下意识地对着声音的方向。"谁？"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。

几秒钟后，一个穿着同样破烂军装的男人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，手里举着枪。赵康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。对方也盯着赵康，雨水顺着对方的脸滑落，分不清是汗还是血。

"你是谁？"男人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更低了些。

赵康笑了，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："我说了，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