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默，这个月的销售报表还没交。" 声音不大，像贴在耳朵边上吹气，却让林默浑身一僵。他猛地抬头，对上一双眼透着不耐烦的眼睛。

是部门经理周猛。他斜倚在办公桌边缘，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皮夹，指头关节咔咔响。周猛四十出头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堆着笑，但那笑让人看着不舒服。

"哦哦，我马上弄。" 林默应着，手指却还在屏幕上乱点。K线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柱子像一排排墓碑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这破月业绩惨不忍睹，报表想交都交不出来。

"马上？" 周猛把皮夹往桌上一放，"我儿子下周要比赛，你小子加完班别想走了。" 他拍拍林默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"那个客户订单的事，你给我抓紧了。"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个客户是他好不容易拿下来的，可对方要求太苛刻，光设计图就改了八版。昨晚他熬到凌晨三点，才勉强出初稿。现在？现在想让别人配合加班？做梦。

他含糊地点点头，周猛又在旁边补了一句："别到时候又搞砸了，林默你脑子没问题吧？" 话像针一样扎进肉里。林默盯着他，突然想起什么，猛地攥紧鼠标，K线图在屏幕上晃了晃。

"周经理，我抽空把报表给您。" 他说完立刻低下头，不再看对方眼睛。周猛点点头，转身走了，走到门口又停下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回头道："对了，下午老王要来谈合作，你准备点茶水。"

林默僵在原地，看着周猛的背影消失。老王是谁？他不知道。合作？更不知道。这算什么？故意使绊子？还是单纯看他好欺负？

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未读消息，发信人是苏念。他划开一看，是张照片——两人在小城老街拍的，背景是那家烤红薯的小摊。照片下面写着："还记得吗？那会儿的烤红薯最好吃。"

林默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半天没动。苏念上周才回来，说是来照顾生病的母亲。母子俩住在城东，他白天上班，晚上回去陪她。这姑娘和他一样，在省城打拼多年，却始终没有买婚房。

突然，办公室门被推开。林默抬头，发现周猛正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