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是被哪个闷棍给砸中了，眼前发黑，手指头哆嗦着去摸桌面，还好稳住了。周猛的皮夹子“咔哒”一响，他赶紧把头低下，手指头在堆成小山的文件里胡乱翻着，也不知道找哪本，脸憋得通红。

“周经理，在……在这呢。”他终于翻出报表，手指抖得差点把纸页撕了，站起来递过去，手心都出汗了。

周猛接过报表，扫了几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没说话，把报表往桌上一扔，又拿起皮夹子。

“林默，”周猛的声音冷冰冰的，“我跟你说了多少次，报表不是到最后一天才交？客户催了几次了？你告诉我，你是怎么当的助理？”

助理？林默差点没噎过去。他在这干一年了，勤勤恳恳，就是这破部门水太深，周猛看他不顺眼，没事就找茬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以为客户没急呢。”

周猛冷笑一声，站起身，绕过桌子走到林默面前，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。

“你以为？你以为是什么？你以为你是谁？林默，我告诉你，在咱们公司，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！客户要的就是效率，懂吗？效率！”周猛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让林默一个趔趄，“这个月的奖金，我看是保不住了。下个月，如果还这样的话，你自觉 卷铺盖吧！”

说完，周猛哼了一声，转身走了，留下林默一个人呆坐在椅子上，桌子上的咖啡还温着，没人喝。

林默看着咖啡杯，又看了看桌上周猛扔下的报表，上面一个鲜红的“迟交”刺得他眼睛生疼。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震得旁边同事都看了过来，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。

他不想被开，他在这个小城市漂了三年，就靠这份工资养活自己。最近房租涨了，房东天天打电话催，房东老王是他以前的朋友，现在成了他妈的前夫，林默夹在中间，左右为难。

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，脚步越来越快，最后停在公司活动室门口。他想起苏念。

苏念。

这个名字像一道光，瞬间照亮了他灰暗的心情。他想起初中毕业时，她穿着白裙子，笑着对他说的：“林默，你以后一定了不起，要记得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