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语然脑子嗡嗡的，像是有无数蜜蜂在里头钻。她挣扎着坐起来，软冠底下露出条精致的颈子，上面还挂着几颗滚圆的珍珠，冰凉贴着皮肤。这触感不陌生，前朝的宫里，她作公主时，头上也常戴着珠冠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她掐了自己大腿一下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但脑子里还是混沌一片。不是医院，那张床软得不像话，边角堆着些绣着暗纹的锦被。镜子里那张脸……她瞪大眼睛。分明还是她，可那双眼睛，以前总是含着浅笑，此刻却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霜，冷得能滴水。尤其是那眼睛深处，像是藏了宿命似的幽怨。

“小姐，您醒了？”一个穿着水绿襦裙的丫鬟怯生生地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擎着个铜盆，水汽氤氲。丫鬟的声音也奇怪，不像是前朝宫里那些娇蛮的宫女，也不像现在她听到的那些粗鄙市井的叫骂，这声音……干净，又带着点 servility。

“水绿襦裙？”林语然挑眉，“现在是哪个剧组在拍戏？这身打扮……”

“回小姐话，这不是在拍戏，”丫鬟连忙跪下磕了个头，硌得她后脑勺生疼，“这是我们家小姐房里的规矩，奴婢叫若兰。”

林语然挑了挑眉，这名字倒是上头。她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脑袋，问：“若兰……你主子呢？”

若兰小心翼翼地站起身，脸上闪过一丝愧疚。“小姐，您前几日……在街上跌倒，不慎撞伤了头。若不是遇见我们家老爷，您怕是……唉。”她叹了口气，眼圈有点红。

老爷？小姐？林语然脑子里乱成一团。她明明记得自己前几日为了躲避追杀，从高楼上坠落……那感觉真实得像是在地狱里走了一圈。可眼前这富丽堂皇的房间，这丫鬟恭敬的态度，又让她觉得无比荒诞。

她掀开被子，才发现身上穿着同样精致的丝绸寝衣，料子是前朝就流行过的云锦，触手丝滑温润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白皙得不像话，指节圆润，一看就是长期养尊处优的样子。她的记忆好像断片了，只记得从高楼坠落，然后……就到了这儿。

若兰见她开始活动，连忙上前扶着：“小姐，您后脑勺还疼吗？要不要奴婢给您敷点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