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啷啷作响。高长恭站在城墙垛口，脸被冻得通红，呼出的白气瞬间就散了，连个影儿都看不清。他身后的城墙，东一座，西一座，就剩这么几处勉强能站人的地方了。箭矢像雨点似的往下砸，叮叮当当地敲在斑驳的墙面上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炸开，把周围的黑夜照得亮了一下又暗下去。

城下，“乞伏兴国”那厮的营盘扎得跟铁桶似的，黑压压一片，点着的火把把他那片地方照得跟白天似的。火光映着高长恭那张年轻却硬朗的脸，他嘴角噙着笑，像是在等着看什么好戏。但那笑意没太漏出来，被寒风吹得有点僵硬。

汴梁城被围了三天三夜了。北齐的军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把这座曾经繁华的都城围了个水泄不通。北周的人厉害，兵多将广，四面合围，硬是给逼到了这绝境。

城头上人心惶惶，喊喊喳喳的，全是惊慌失措的声音。米缸早就见底了，士兵们啃着发霉的干粮，士气低落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

“高将军，再挺两天就行！”一个老成持重的军官爬过来，唾沫星子喷了高长恭一脸，嗓子都喊哑了，“长孙 elastic 那小崽子，肯定在外面磨叽呢！他爹呢？”

高长恭冷笑一声，擦了擦脸上的唾沫：“侯景那老狐狸在东边，宇文护在北边……长孙肥水早就跟死了似的。”他手腕上的金丝甲在火把映照下亮了一下，那是皇帝赏的。“现在指望别人来救？做梦去吧！”

老军官脸一垮，嘴巴张了张，没话说了。他仨儿子都在外面打仗，前两天刚传来消息，说都战死了。这个家，就离不了这高将军了。

“将军……”旁边有人怯生生地喊了一嗓子，“李元忠他爹……也……”

高长恭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心里冷哼一声。李元忠那个蠢货，居然跟长孙 elastic 捣鼓要西进？现在好了，全落了网。他老子也跟着一起死在这破城里了。

城外又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，像是又一场大战要开始了。高长恭眯起眼睛，眺望远方。他看到北周的军队又往前推进了一步，更多的士兵冲在了最前面。火把的光芒映照在他们年轻而悍不畏死的脸上，像一群疯狗似的，扑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