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长恭捏了捏手中箭杆，冰凉的wood头硌得他虎口发疼。夜风卷着沙土灌进盔甲缝隙，他咧嘴灌了口马奶子，骆驼奶子 Fermented 后有种说不出的酸馊味儿，但比烈酒顶用。守城军士跑来报信，声音像啜泣：“大将军！北周人摸到外城了！东门那边火把晃得跟刮风似的！”

他眯眼瞅着城墙上一溜溜摇曳的红火光，这帮龟孙子果然是冲着洛阳来的。高长恭翻身下马，马踏着力道让青铜马镫在他脚下震出闷响。他解下副将递来的染血战袍，露出贴身那件绣着狮子纹的鎏金甲，甲片在火把光里泛着粼粼寒光。

“传令——”他扯着嗓子喊，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点起冲棚箭！让弩手那帮小子把箭头蘸上硫磺火油！”

“是！”副将应得利落，拳头一挥就跑远了。高长恭抄起板甲刀，自己领亲卫队守东门。他抄起冷箭的手断断续续渗出血珠，血腥味混合着马奶子的酸腐气，让他想起爹当年教他骑马的样子。老将军死前总说：“好男儿当佩刀，不当佩剑。”

城外喊杀声陡然密集起来。北周军人像潮水一样涌上吊桥，刀枪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水光。高长恭眯起眼睛，盯着最近那队悍将。为首的将军怀里抱着个哭啼啼的小丫头——那是……高祖的孙女？这丫头怎么也跟着周军混进洛阳了？

“ probesir！”亲卫队长焦黑的脸凑到他耳边喊。声音被风压成一片模糊。

“扒了她的衣服！”高长恭指了指那队周军，“给我往死里招呼！”

亲卫们跟着他咆哮起来，刀光剑影映得火光一阵晃悠。高长恭劈开撞在最前的周军，铜甲撞击声像打雷。他盯着那队溃散的北周骑兵，忽然想起皇宫里那帮哭哭啼啼的小人。高祖在寝殿里磨了三天金盆，就为着“辱没皇族血脉”这几个字——

他咽口唾沫，眼眶突然发红了。

夜风突然卷来一股焦糊味。东门城楼燃起冲天大火，伴随着北周军人震天的欢呼。高长恭咬着牙，抡圆了板甲刀再次劈向敌人。刀锋卷起的风掀翻他额前的碎发，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。

有人在亲卫怀里扑腾。高长恭挥手让旁边人帮忙，自己拖着伤腿往城楼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