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蹲在地头，手指掐着嫩绿的麦苗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她刚从供销社买回的麦种， supposed to 两亩地能收个千把斤，可这地豁出去干活，加上没肥没药的，能是个啥样？她心里那叫一个打鼓。

"三婶，那块荒坡，底子薄，咱就种点花生行不？" 没人应声，许晚抬头望过去，三婶正佝偻着背，跟那几行红薯苗较劲。她赶紧又喊，"三婶，我寻思……"

"得嘞！" 这声应得突兀，三婶直起腰，擦了把汗，"那块地咱去年晒谷子晒秃了，种啥都不得劲儿。你就照你说的办，是吧？"

许晚心里松了口气，至少三婶不跟她较劲。她利落地把腰带往肩上一甩，弯腰就往田埂深处走。今天那点毛线得赶紧织完，晚上要和二叔商量商量，二叔人老实，但庄稼活儿是一把好手。

"许晚！"

回头一看，是生产队长王大爷，推着那辆链子车过来了。他坐在车沿上，眯着眼往这边瞧，看见她小跑着过来，乐呵呵地招呼："来啦来啦，赶早集呢？"

许晚赶紧站住脚，笑盈盈地问："王大爷，今儿集上啥好东西？"

"还能有啥？" 王大爷把车往路边一靠，"鸡蛋，豆腐，还有那老李家的红糖，刚出锅的热乎着呢！"

许晚眼睛一亮，红糖！她记得三婶说她害了月子病，得补补。她从兜里摸出两毛票子递过去："王大爷，给我来半斤，就那种红瓤瓤的，甜些的。"

"哎哟！" 王大爷接过票子，乐得胡子直抖，"你呀你，一看就是惦记着吃。行，给你挑最好的！"

排队的时候许晚才发现，原来今天老刘家的婆娘也来赶集，还背着个竹篓，里面装着几只肥硕的母鸡。"早知道她也来，说好了帮我养鸡换的鸡蛋，咋就不知道问问我？"

她正懊恼着，背后突然传来轻笑："没事儿。"

许晚猛地回头，看见老刘家那个糙汉子站在她身后几步地，手里还拎着把柴刀，见她回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"鸡没丢，还在笼子里呢。"

"你咋来了？" 许晚皱眉问道。

"送你些野菜。" 老刘手往身后一扬，"今儿早上刚采的，没沾灰。"

许晚没接，她看着那双粗糙却干净的手，心里头莫名一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