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谁要来试试？" 瘦高个儿声音不大，但楼道里光线暗，加上他刻意让声音传远，还是引得周围一阵低低的议论。

陈默脚步顿住，手电光落在他脸上。他没动，眼珠转了转，目光扫过那些堵着楼梯的学生。老王站在他身后几步远，棉袄(Persona)呼哧呼哧冒热气，显然也想过来帮忙，但被陈默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
"陈默，来啊。" 瘦高个儿往前凑了半步，那张皱巴巴的纸从他手里滑出来，在空中划了个弧线，"我在你这考完了，你看看这卷子，怎么样？"

陈默低头，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光瞥了一眼。是数学卷子，题目看着眼熟，像是上次摸底考试的。他皱了皱眉，没接。

"怎么？" 瘦高个儿熟人，叫王猛，一系里的风云人物。"怕了？就你这分数，还想跟我掰手腕？"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。

周围传来几声附和的笑声。陈默没理他们，目光转向老王。老王比他高半个头，此刻正缩着脖子，棉袄领口竖起来，往冻得硬邦邦的墙上蹭了蹭，像只怕冷的老鼠。

陈默叹了口气，没说什么。他明白老王的意思。这小县城里，穿得单薄还敢站在这儿闲晃，不是傻就是情况特殊。他不是没想过帮老王，可这王猛是什么人，系里前几名的学霸，而且特爱显摆。接了这卷子，翻来覆去就是说他不行，多丢人。

"别拿这种卷子来烦我。" 陈默终于开口，声音有点闷，"有事就去教导处，找我老师。" 他不想节外生枝，只想赶紧下去吃早饭。

王猛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"哟，还知道找老师？行，我等会儿就去你宿舍楼下，看老师怎么说。" 他把卷子往旁边一丢，"不过，你真要试试？当个笑话听听？"

陈默没理他，绕开人群下楼。老王赶紧跟上，两人一前一后，影子在冰冷的楼道里拉得很长。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，混合着老王身上那股淡淡的煤烟味。

"谢了。" 陈默低声说，"刚才……多麻烦你了。"

老王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嘿嘿笑了两声："没事儿。下次……下次我帮你。" 他声音不大，但很真诚。

陈默没接话，走下最后一节台阶。宿舍楼下，晨雾还未散尽，几个学生正蹲在门槛边搓着冻红的手，看着他们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