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雅被柳氏那声“滚”吼得耳根子发麻，可脚却像生了根一样，挪不动半分。她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看着屋里透出的昏暗光线，心口像是被堵了个窟窿，又冷又疼。

“妈，您就别赶我了……我……我改还不行吗？”她沙哑着嗓子喊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就是不敢掉下来。可这要命的倔脾气上头，越是想忍着，眼眶越发热。

“改？说得容易！”柳氏气呼呼地从屋里冲出来，手里还端着个破碗，“滚吧！老娘给你凑的嫁妆，你给那死鬼抬出去的棺材板，你都忘干净了？以后这村子，再也没你的位置！听见没有！”

王秀雅咬着嘴唇，死死忍着没哭出声。她知道柳氏说的是实话。她爹死后，就是柳氏当家，把她当出气筒使。彩礼那点钱，是给她哥娶媳妇用的；嫁妆里那口薄皮棺材，也是她爹早就定下的，便宜都没给她。如今被赶出来，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。

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，那块破布里包着的，是她攒了半年的鸡蛋钱。不多，也就十来个，但那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
“妈……您再想想……”王秀雅不死心，还想再求求。

“想？你想得美！”柳氏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，“滚！滚得越远越好！老娘告诉你，你要是再踏进村一步，就别认我这个娘！”

王秀雅浑身一颤，看着柳氏摔门进屋，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擦了擦眼角的湿润，弯腰抱起身边那个破旧的竹筐。筐里是她这些年来攒下的几件旧衣服，还有几样吃了一半的杂粮，除此之外，空空如也。

天色都快擦黑了，王秀雅才拖着疲惫的脚步，走出村子。她漫无目的地走着，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。走到村外那片杨树林，她再也走不动了，干脆坐在了地上，把头埋进腿里，小声嘤嘤啜啜地哭。

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王秀雅吸了吸鼻子，从筐里掏出那十来个鸡蛋，在手里摸了摸，硬邦邦的。她叹了口气，想找个河边洗洗，然后煮着吃。

就在她蹲在河边，掬起水想洗鸡蛋的时候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“轰隆”一声闷响，紧接着是一连串惊恐的尖叫。

“有猛兽！快跑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