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雅站在村口老槐树下，柳氏那声“滚”字还在脑子里嗡嗡响。她攥紧了手里的破布条，上面还沾着昨日磨豆腐溅起的豆渣，硬邦邦的，硌得她手生疼。改？说得容易，她一个外乡来的孤女，上哪儿改去？柳氏那张刻薄的嘴，跟村头老鸦似的，一天到晚不刮她疮痂。

寒风卷着枯叶刮在她脸上，王秀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她想起那傻子夫君，那个被村人嘲“傻得跟榆木疙瘩似的”的猎户小子。瞎浑劲儿大得很，上山打野兔下河摸鱼，样样行，就是脑子缺根弦。可人家没嫌弃她，当初要她的时候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咧着嘴傻笑，说“妹子跟我好，给你暖炕头”。

一想到这儿，王秀雅心里那点委屈就软了下来。她跺了跺脚，天色不早了，还得去找口饭吃。正琢磨着，忽听得身后传来“呜呜”的闷响。她回头一看，好家伙，是傻子夫君！他背个大竹篓，里面装着几只野鸡，正张着嘴傻笑，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，像是有两簇小火苗，直直地冲她这边烧。

“夫君！”王秀雅眼睛一亮，几步跑过去，“今日打了多少野鸡？”

傻子夫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，把竹篓往她前一颠：“五个！夫君办事，妥妥帖帖！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我们俩，一人三个……哦不，夫君多吃一个！”

王秀雅脸一热，他怎么知道她要分给他一个？她接过竹篓，沉甸甸的，指尖划过羽毛，还有沾着血丝的羽毛根儿。她摇摇头：“夫君，该你吃的，我这就给你剥。”

可傻子夫君却突然拦住她，把野鸡往身后藏了藏，闷声道：“不许剥！今天……今天是你跟我成亲的日子！”

王秀雅愣住了。成亲？什么时候的事？她眨眨眼，试探着问：“夫君，你……你说啥？”

“就是今日！”傻子夫君挺起小胸脯，虽然他个子不高，但小动作倒挺明显，“村里的张婶子说，看我们俩拜天地，就给咱家送了十斤米！”

王秀雅哭笑不得。这傻子，是不是听岔了话？她记得张婶子是说了看他们拜天地，可说的是“恭喜”，不是“送米”。可看着傻子那股认真劲儿，她又不好戳穿。

“米……米是挺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