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对着镜子刮了刮胡子，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，眼角带着宿醉的红印，怎么看怎么颓。他叹了口气，认命地又抓了把胡茬往下捋。

得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昨晚带着小丫头逛街，遇到个卖彩虹糖的三轮车爷爷，小姑娘看那糖色嫩得发光，非要买。他寻思着讨个高兴，就逞能说能变魔术，结果手忙脚乱把糖倒了一地，还得赔老爷爷块儿八毛的。回家路上小姑娘不干了，小嘴一撅：“爹地，你怎么是个笨蛋！”

老王当时脸就绿了，能不笨吗？带个拖油瓶拖得他现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陌生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接通。

“喂，老王是吧？王大锤科技，咱们约好的面试时间，下午两点，市体育馆三楼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个女声，听着挺冲，但老王听得出来是年轻人。他愣了半晌，才反应过来，王大锤科技？那不是他昨天瞎猫碰上死耗子，下载了个APP里说的什么“超级宝贝乐园”系统后，小丫头嘴里冒出来的词儿吗？

当时小姑娘正拿着个小本本，上面画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图案，指着一个写着“锤锤科技公司”的牌子告诉他，那是“锤锤”开的。

老王：“……”

我这脑回路，是彻底被小丫头带偏了？

挂了电话，老王越想越不对劲。他是个普通程序员，公司效益一般，老板天天画大饼，他混迹街巷带着俩孩子（还有一个精神有点问题的老妈）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现在突然收到个挺“高大上”公司的面试通知，what the fack？难道是遇到高薪诚聘骗子了？

可这“王大锤科技”，又那么瘆得慌。

他揉了揉眼睛，镜子里人影晃了晃。算了，骑虎难下，去了再说。说不定人家就是看中他那张脸呢？虽然现在有点残。

整理了整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老王背上板都不怎么结实的双肩包，牵着小丫头的手出了门。

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，刚学会走路没多久，穿条花棉袄，手里还抓着个烂布偶熊，走得歪歪扭扭。老王时不时就得停下来扶两把，看着她胖乎乎的小脚丫在马路上跑，心里又爱又愁。

“爹地，快点！”小丫头回头催，奶声奶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