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燕姿没说话，就那样看着沈鹤，看他指尖的烟头明明灭灭。吧台底下光线暗，他鼻梁上的细碎绒毛在烟雾缭绕里都看不清，只觉得那影子有些单薄，单薄得让人心头发紧。沈鹤自己没注意这些，脑子里絮絮叨叨全是会议上的那帮傻叉，哪个方案又被他毙了，哪个数据又拿错了。

“又抽？”赵燕姿突然问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块小石头砸进沈鹤心湖。

他手一抖，烟灰簌簌掉了几颗在裤子上，烫了个小洞。他脸一红，赶紧伸手去擦，手忙脚乱地想把烟按灭。赵燕姿看着他，笑没完全收回去，眼角有细小的纹路，像是岁月刻上去的，又像是刚才的笑意留下的。

“医生不让。”沈鹤赌气似的说，把没灭的烟往烟灰缸里一丢，结果没丢准，滚到地上。他没理会，也不弯腰捡，就那样直着脖子瞪着前面，像只护食的狼。

赵燕姿终于笑了出来，弯腰把烟捡起来，顺手在吧台边缘磕了磕烟灰，才递还给他。“不让你就别抽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可这烟灰自己灭的，好像又跟你没关系。”

沈鹤接过烟，手指顶了顶眼镜。赵燕姿又笑了，只是这次笑得有点点意味深长。沈鹤皱眉，问她笑什么。

“没什么。”赵燕姿把杯子推到他面前，“喝吧，这儿有冰块，凉茶。”

沈鹤抿了一口，冰块碰到嘴唇叮当响。他想起下午赵燕姿发来的消息，问他晚上要不要出来坐坐，他拖到这时候才回，说有应酬。其实那应酬就是去陪客户喝酒，他一个字没提。

“应酬。”沈鹤咕咚又喝了一口，冰块沉到杯底。

“嗯，”赵燕姿点点头，“我也应酬，跟一个投资人吃饭。”

沈鹤挑眉，“吃啥？”

“吃工作餐，奋斗逼餐。”赵燕姿理所当然地说，“不是奋斗逼，就是那种整天泡在公司，为了个项目熬到天亮的类型。”

“那你还去？”沈鹤觉得不可思议，“你挺贵的，哪有专门给工作餐请人的？”

赵燕姿没说话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，“谈事情，顺便吃饭。”

沈鹤看着她，心里有点小酸。他想起自己刚认识她那会儿，她还在小小的创业公司，为了省钱，有时候一顿饭只吃个十块钱的煎饼果子。那时候她眼睛亮亮的，跟现在这张有点疲惫的脸完全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