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狗子，你他娘又跟那帮泥腿子磨叽啥呢？”一个粗嘎的嗓门在耳边炸开，吓得我一个激灵，差点捏碎手里的青瓷茶盏。抬头就是一张横肉 Quadri的麻子脸，上唇两道浓密的胡子朝上翘着，活像两把卷刃的獠牙。

“老赵，有话好好说，茶……茶刚泡上呢。”我连忙放下茶盏，指了指桌上那壶新采的明前龙井，“尝尝，这回可是山里老树上的嫩芽，回甘特别冲。”

这王老赵是我发小，也是俺们坊市里出了名的泼皮混混头头，不过赖皮是赖皮，心肠不坏，要是真有人欺主，他也能豁出去。可今天这架势，显然不简单。

他“哼”了一声，蒲扇般的大手一挥，桌上那套刚买的青瓷茶具就飞了出去，碎得粉身碎骨。“狗子，我问你，你他娘是不是真跟那帮泥腿子沆瀣一气了？”

沆瀣一气？俺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，指着茶盏里氤氲的绿芽：“老赵，你这话说的，让我喝这口茶都得噎着。咱俩谁不知道，俺们这些手艺人，祖祖辈辈就是给人打铁的，打铁的，懂吗？打铁的！泥腿子？那可是种地的，能跟俺们比？”

王老赵眼珠子一瞪，唾沫星子跟着飞起来：“比啥？比那几块破石头比！你跟我说，那女娲补天的破石头，有啥不得了的？几千年前的玩意儿，硬是让那帮泥腿子奉成了神物，一个个香头烧得烟子直冒，嘴里念念有词，生怕丢了那点便宜！”

我叹了口气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，那股子清香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直冲天灵盖。“老赵，你这就不知道尊卑了。那是女娲娘娘的物件，你让俺们凡夫俗子随便比划，这不是大不敬吗？”这话说得我自己都脸红，可要不说，这王老赵真得信了俺们那些泥腿子是喝了迷魂汤。

“切，大不敬？”王老赵仰天大笑，笑声里却带着一股子凉意，“合着我们这些打铁的，就活该被那帮泥腿子指着鼻子骂，活该被那女娲娘娘摁着打？”

我这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打圆场：“老赵，你跟他们一般见识干嘛？降龙十八掌……呃，不对，降龙十八掌不是俺们打铁的练的，那是他们那些出家人的事。” 嘴上这么说着，俺的手心已经冒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