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行甲觉得自己大概是中州历史上最倒霉催的年轻人之一。

这话说来有点夸张，但也实在。打小儿家里穷，爹死得早，就剩老娘个寡妇，拉扯自己不容易，好不容易拉扯大，他又不成器，没本事挣钱，只会混日子。好在老娘心善，眼皮子薄，不跟他真急，东家打零工，西家帮点忙，勉强混口饭吃。

前阵子更倒霉了。本来在一家大茶楼打杂，管点茶水，擦擦桌子，老板看着还算仁厚，给饭吃就成。结果呢，和一群地痞吵架，被人捅了一刀，躺了半个月，高烧不退。老娘急得直掉眼泪，东拼西凑才把命给掏回来。出来后，人也蔫了，茶楼也不去了，就在家待着。

这天，他揣着几个铜板，晃悠到城西郊外。前阵子受伤，没舍得买新衣裳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领口都开线了。好歹吃饱了饭，人缓过来点，走到城外，看着四四方方的城郭，觉得这日子好像……也没那么糟？

他寻了棵歪脖子树，靠着树干歇会儿。城外人地旷人稀，除了些拉磨的驴，赶集的农人，就剩些野狗溜达。吴行甲舔了舔嘴角，有点发干，正想找地方讨口水喝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什么人啊？”

“哎呀！你们快看那草丛里，那是什么玩意儿？”

吴行甲心里咯噔一下，好奇心起，抄起身边根捡来的木棍，循声就过去。

靠近了才发现，骚动是因一头鹿。

一头……巨大无比的鹿。

这鹿不是中州常见的梅花鹿，体型比那大多了，足有两米多长，通体雪白，额头上还顶着一支半人高的独角，犄角形态奇特，像两支微微向后弯曲的弯刀。最奇怪的是，这鹿的皮毛不是光滑的，反而像是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，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。

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乡下人，吓得倒退了好几步，指着那鹿嗷嗷叫。

吴行甲离得近，看得更清楚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这鹿……怎么看着像……像电视里演的那麒麟？

传说中，祥瑞啊，帝王之兆啊……

可这造型……怎么又跟常见的不太一样？

那头雪白巨鹿似乎也感觉到了围观者的存在，抬起头，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扫了过来。那眼神太亮，像两盏小小的灯笼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