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行甲蹲在村口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眼前黄澄澄的麦田发呆。快秋了，地里没收成，他家里光景更糟。老娘咳嗽愈发厉害，那点棺材本眼看就要见底。

“甲子，晌午了，回吧。”老村长拄着拐杖从田埂上走过来，布满老茧的手搭在吴行甲肩膀上。

吴行甲猛地回过神，烟锅在地上磕了磕。“哎，知道了。”他站起身，掸了掸袖口，把皱巴巴的蓝布褂子拍得带风声。

老村长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。吴行甲知道他心里惦记啥，收成不好，再过俩月就过年，村里王家那小子考了秀才，人都没脸见人了。

他哼哧哼哧往家走，老娘病的恹恹的，就靠喝点草药水撑着。灶上也没啥菜，几个窝窝头硬邦邦的，看着就咽不下。“娘，晚上喝点米汤吧。”吴行甲小心翼翼地安慰。

老娘摆摆手，眼里的浑浊像是能滴出水来。“行甲，娘怕是熬不到那会儿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吴行甲耳朵都有点发懵。

吴行甲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放下饭碗，握住老娘枯枝般的手。“不会的，娘您安心养着，肯定能好。”他嘴上硬气，心里却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村里传来一阵骚动。吴行甲撩开帘子，听见外面人声鼎沸，火把噼啪作响。“起火啦！东头老李家着了！”不知谁喊了一声，人群像炸开的锅。

吴行甲心里咯噔一下，冲到院门口，只见远处浓烟滚滚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他缩回脖子，躲到墙角，眼睁睁看着自家隔壁王家，顷刻间化为一片火海。

浓烟呛得他直咳嗽，碎片像雨点似的砸下来。王家的婆子尖叫着跳墙逃命，却被落下的梁木砸中，抱着头在地上打滚。“救救俺家喜儿啊！”她哭天抢地的喊声尖锐得钻进吴行甲耳朵里。

吴行甲腿肚子都转筋了，他想冲过去，可双脚像灌了铅似的哪儿也去不了。他看见几个后生壮着胆子扑火，可火势太猛，转眼就烧没了。

bearers往远处跑了几步，突然停住脚步。吴行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离村子五里外，黑漆漆的山崖上，一个白点正若隐若现。

那是什么？吴行甲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。那白点直挺挺地立着，周围黑漆漆的，根本看不清形状，只有月光照在上面，泛着一层妖异的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