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烟刚进组那会儿，导演就让她盯紧一个叫江屿的男主。不是让她分析对手戏，是让她盯着看，盯死看。理由简单得像块豆腐——人家脑子有坑，容易走神，需要个人在旁边敲敲打打提醒提醒。

林晓烟有种直觉，这好事没戏。江屿是副导，三十出头，看着比我爸年纪都大，穿得却跟个高中生似的。剧组包的宿舍楼里，就他那儿还贴着日本车贴，黑色的，匿名的，立着个人，看着就不好惹。谁知道是真不好惹，还是装不好惹。这年头演员不都讲究个接地气吗？他倒好，自带气场，还自带雷达。

“林晓烟，过来！”江屿突然吼了一声，林晓烟激灵灵打了个哆嗦，“刚才拍那段，你眼神呢？魂儿都跟你说去哪儿了？”

林晓烟赶紧摆手：“啊？我……我不是走神，是在酝酿情绪！”

“酝酿情绪？”江屿挑眉，嘴角那点笑意比刀片还薄，“你这眼神看得像在等外卖！赶紧的，重拍！”

周围演员都憋笑，这江副导平时又闷又骚的，对着男搭档像带刺的醋坛子，对着新人倒是一脸“我看好你”的师哥范儿。林晓烟心想，这醋坛子得空了倒着用啊。她赶紧演，演得那叫一个用命，结果江屿还是皱着眉，跺了跺脚。

“行了行了，这次还行，但下次再这样，直接送去拍废柴流剧情。”江屿摆摆手，转身走了。

林晓烟拍了拍胸口，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死。这男人说话怎么跟将来本主判了死刑似的。
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。江屿这人吧，白天跟个哑巴骡子似的，埋头干活，不说话，要么就板着脸训新来的小演员。晚上倒也不是不说话，是跟搭档嘀嘀咕咕，恨不得把对方塞进肋骨缝里。林晓烟就负责……看着东南方向。

为啥东南方向？因为这地方晚上亮得瘆人。剧组这边道具厂老旧，晚上总亮着几盏探照灯，刺眼得很。导演说这是为了拍夜戏方便，林晓烟看着看着，眼皮就开始打架。

有回她实在困了，迷迷糊糊就靠在道具厂墙边睡着了。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接近，她下意识想睁眼，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。就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说：“睡得跟只猪似的。”

林晓烟猛地睁开眼，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