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啤酒刚抿了一口，冰块早化得不见踪影，剩下的全是黏糊糊的液体。江景天皱着眉，把杯子往旁边一推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包厢里依旧震耳欲聋，五六个打扮花哨的小弟围作一团，筒靴敲着矮桌“哒哒”作响，嗓门一个比一个亮。为首的赵虎正扯着嗓子吼着不知哪个年代的土歌，口水都快喷到江景天脸上了。

“景哥，这局还没尽兴啊！”赵虎红光满面，对着江景天挤眼，唾沫星子差点星火燎原，“那几个小子太不识相，这么贵的酒，一杯就喝了，还得我们买单！”

江景天没看赵虎，目光扫过包厢最角落里的一个空位。那里原本坐着个女孩，穿着简单的白裙子，正安静地低着头，小口喝着果汁。她今天没来。江景天心里有点空落落的，像那杯丢掉半的啤酒，剩下的都是寡淡的啤酒花味。

“行了行了，算你们倒霉。”江景天扯了扯嘴角，语气里没什么情绪，“账我来结，别逼人太甚。”

赵虎一愣，随即笑得更开心了：“景哥您真是够意思！走走走，再去喝两杯！”

几个人兴高采烈地凑上来，江景天甩了甩手，没再理他们。他起身，拍了拍赵虎的肩膀，示意保镖结了账跟上来，自己则朝着包厢外走去。脚步没停，但心里那股无名火却像被勾出来似的，堵在喉咙口，有点上不来气。

走到楼下，夜风一吹，刚才包厢里的闷热和吵闹反而显得有些遥远。江景天长长吐出一口气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凉意，让他清醒了点。他靠在KTV的雕花铁艺栏杆上，看着街对面霓虹闪烁，车水马龙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掏出来看，是程雨青发来的消息：“你在哪？我等你。”

江景天嘴角微微一动。那个小丫头片子，脑子简单，不懂得这帮兄弟有多麻烦。但他终究还是回了个“在楼下”。不管她多简单，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家。

他拐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，恰好巷口有家小诊所亮着灯。诊所不大，门口挂着一块“江氏诊所”的牌子，简单得跟个裁缝铺似的。但知道这里的人，都觉得这地方非同小可。

推开门，里面并不昏暗，病床上躺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，正急得直拍床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