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敲得窗棂哐哐响，苏青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壁上凹凸的木纹。这车是妹妹托人弄来的旧车，外面看着体面，里面可粗糙了，掉漆的把手，裂开的车轴，想起来就觉得闹心。她皱了皱眉，想起这车辙印子，昨儿个出门急，也不知道擦干净没，免 得被人瞅出破绽。

竹帘动了动，垂下的珠帘随着晃动，漏进来一缕冷光，可惜被雨给搅和了，看不清外面。这鬼天气，偏偏她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大夫。妹妹说，那大夫能治胎毒，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她这胎，就这么点盼头了。

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，雨还下得欢实。苏青梧解开系带，脚踩上去冰凉。她撑开油纸伞，青石板路上全是水洼，倒映着昏黄街灯的影子。雨点黏在伞面上，啪嗒啪嗒往下砸，溅起一小片一小片的水花。

回春院就在学校斜对面，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，上头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里面影影绰绰晃着几个穿绿衣裳的人，看年纪，都是些半大小子。苏青梧眼神一凛，打量着那些人的手背，果然有几个泛着淡淡的疤痕。

"这位姑娘，是来看大夫的？"小厮抬头，看到苏青梧，眼睛一亮，手里的鞋带还没系好呢，"您来得正好，大夫刚给那位二小姐看完病！"

"二小姐？"苏青梧心里咯噔一下，"哪个二小姐？"

"就是那位……"小厮搓着手，压低声音，"就是胎不对，怀了三月又掉了那位。"

苏青梧脚步一顿，伞尖朝地，不着痕迹地转了半圈。这院里的人，消息倒挺灵通。她没多问，直接往里走，雨声裹挟着药味扑面而来，让她心里沉甸甸的。

穿过前院，走廊的桌椅油腻腻的，痰盂里飘着层浮油。后院要绕过一片药圃，泥土味混着药草香，还挺冲鼻子。到了后院尽头，一扇斑驳的铁门敞开着，门口站着个小厮，正蹲着系鞋带呢。

"苏姑娘，"小厮抬头，看到她，手里的鞋带倏地系紧，"您可算来了！大夫正等您呢！"

苏青梧没答话，径直往里走，雨声裹挟着药味扑面而来，让她心里沉甸甸的。这胎毒，怕是不好治。她想起妹妹的话，大夫说需要配些特殊药材，可这回春院，就靠这些药糊口，哪有现成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