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然站在抢救室外，后脖颈子都听出点弦儿了。王医生那嗓子跟拉了八百个高音似的，隔壁病房的老太太都以为地震了。

她咽了口唾沫，摸了摸兜里那根儿宋安琪硬塞给她的棒棒糖。白色包装纸都皱了，甜味儿估计早没了，可孟然就是喜欢。那天宋安琪拿它砸她脑袋，说她哭得跟死了爹似的，结果后来自己偷偷翻了翻病历本，发现那刀子差点就扎在她眼睛上。孟然想起来，脸蛋儿就跟那棒棒糖一样，有点烫。

抢救室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小张探出个脑袋，脸上跟刚吸了苍蝇血似的。“孟然姐……王医生又骂了……”小刘在后面比划着，意思是王医生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。

孟然哼了一声，推门进去。里面只有王医生，正对着空气喘气。他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领带歪到一边，手里的病历本还保持着拍击的姿势。

“王医生。”孟然站定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您革命工作辛苦了。”

王医生这才看见她，瞪着眼：“你他妈不是请假了？”

“嗯，请假回来了。”孟然 mqm 地往椅子上一坐，拿出小本本开始记录。王医生看她那副欠抽的样子，气得眼前发黑，指着她的鼻子骂：“你小子……”

正骂着，抢救室的门又被推开了。这次推的力道大点，门框都被带得晃了晃。孟然抬头，就看见宋安琪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碗支链酶。他今天没穿白大褂，一身上衣是浅灰的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，他影子被拉得老长。

小张和小刘赶紧溜走，抢救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俩。

“什么事？”宋安琪把托盘放下，目光落在王医生身上，“又给你惹麻烦了？”

王医生气还没消，指指孟然：“她……”

孟然赶紧抢话：“王医生在夸我呢，说我今天来得特别及时，保住了几个小老弟的工作。”

宋安琪挑了挑眉：“嘴里还挺甜。”

“那是当然。”孟然翘起二郎腿，下巴微扬，“不像有些人，嘴上没好气，心思还挺细。”

“呵。”宋安琪嗤笑一声，“上次抢救，我看你差点就手忙脚乱。”

孟然一愣，脸有点红。她偷偷瞄了宋安琪一眼，发现他那双黑曜石似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她，像要把她从头到脚给看了个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