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然在抢救室外站了快半个钟头，后脖颈子都给王医生的喊声震出点弦儿了。那嗓子尖得，隔壁病房的老太太都出来问是不是地震了，王医生自己还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。孟然往门缝里瞅了两次，见手术灯还亮着，又赶紧缩回来，生怕被看见心虚。

兜里那根儿宋安琪硬塞给她的棒棒糖，白色包装纸都皱成个小团子了，甜味儿估计早没了，可孟然就是喜欢。这是宋安琪亲手给她买的，说能提神，别念叨着往里冲。孟然攥着那俩角儿的糖纸，手指头都给黏湿了。

抢救室外鸦雀无声，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味儿，还有血腥气。孟然偷偷摸了摸眼角，好像是刚才哭的，这鬼天气，她怎么眼泪比下雨还勤快。她吸了吸鼻子，又把糖往嘴里塞了塞，甜得发腻，但嘴里是安心的味道。

手术总算结束，宋安琪摘了手术帽走出来，脸色不大好看，眼底下带着红丝。他手插在白大褂里，没正眼看孟然，径直往护士站走。孟然赶紧跟上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生怕自己刚才哭得太过分了。

“宋医生。”孟然小声喊。

宋安琪脚步没停，突然加快了点速度。孟然吓了一跳，赶紧小跑两步追上，喘着小声说：“病人……病人咋样了？”

宋安琪这才停下来，转过身来，眉心还有个没抚平的褶子。“还行，吊几瓶水，观察两天就没事。”他声音有点冷，看孟然的目光也冷淡。

孟然松口气的当口，又觉得有点丢人。她垂着眼皮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有点担心。”心里那个委屈啊，刚才光顾着哭了，根本没敢问。

宋安琪指了指旁边的水桶，里面堆着几只一次性杯子。“渴了喝点东西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下次别自己往里冲，听见没有。”

孟然抿了抿嘴，没吭声。她知道该怎么说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她怕自己一开口，又能被他怼回来。每次跟他说话，都跟上刑场似的。可刚才那会儿，心脏跳得都快出来了，又觉得……是心动吗？

她甩了甩头，哪有心思琢磨这个。赶紧去接了杯温水，送到宋安琪面前。宋安琪接过去，没喝，就放在一边。

孟然小声问：“棒棒糖……还想要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