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云第一次见到沈默的时候，是在一个暴雨天的咖啡厅。雨点砸在玻璃上，溅起一片雪白的水花，店里的人不多，个个都裹得严严实实，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。
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一杯快要凉透的冰美式。电脑屏幕亮着，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没头苍蝇似的在她眼前飞舞。她揉了揉眼睛，鼻梁上滑下来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键盘上，“啪嗒”一声。

“滴个啥呀，没见过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。

季云抬眼，对上一个带着笑意的脸。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里面是件白色的衬衫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手里拿着一把黑伞，正往这边挪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，他也不拂，就这么站着，目光落在她屏幕上。

“滚蛋。”季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心里嘀咕，哪来的神经病。

男人挑眉，没说话，直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。咖啡厅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，他耳朵动了动，像是没听见。

“看你这架势，是在加班？”他突然开口。

季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看他。屏幕上跳出一个错误提示，她挠了挠头，准备重新调试。男人指了指她的屏幕，“代码出错了吧？”

季云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注意到。她回头看他，发现他正盯着屏幕，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东西，像是在分析，又像是在……看？

“你懂代码？”她下意识地问。

男人笑了，眼角出现几道细纹，“略懂。前几年干过几年技术。”

季云心里微微一动。平时加班，身边都是一群埋头苦干的程序员，很少有人会跟她说几句话。更别提像他这样，看起来斯斯文文，却懂得电脑的。

“那你帮我看看？”她鬼使神差地问出口。

男人拿起她的鼠标，在她操控下，飞快地点了几下。季云惊讶地发现，这家伙是真的懂。几分钟后，他放下鼠标，屏幕上的错误提示消失了。

“好了。”他说，“这个逻辑有问题，你用另一条路试试。”

季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，鼻尖一动。窗外雨还在下，咖啡厅里暖气开得很足，她感觉有点热，脸颊发烫。

“谢了。”她小声说。

男人收回目光，又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，“不用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