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噼啪作响，后院的柴火堆烧得正旺。林溪蹲在旁边，小瘦手clenched着那根细细的柴梗，小脸绷得紧紧的。不是玩闹，她在较劲，跟自己较劲，跟这根该死的柴梗较劲。这根柴太脆了，弯一下就响，轻轻一折又断不了。林溪咬着后槽牙，小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她妈说，火要旺，屋子才暖和。她爹躺着消耗力气，娘亲动弹不得，这屋子里的冷气，全靠她一个人顶着。暖和了，爹娘省力气，她干活也有力气，这才是明晃晃的道理。

可是，这柴怎么就那么难弄呢？邻居王大婶早上送饭来，看着她蹲在这儿，还笑嘻嘻地问：“溪丫头，又在这儿捣鼓啥呢？”

林溪没抬头，小手继续跟柴梗较劲，闷哼一声：“没捣鼓啥，烧火。”

“啧啧，”王大婶用筷子敲敲碗边，“烧火也得学着点，光蹲着有什么用？我家的丫头会烧火，火苗儿跟探照灯似的，映得人都走不动道。你这火，跟闷头虫似的，噗噗冒个泡就没了。”

林溪猛地抬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直勾勾地盯着王大婶：“噗噗冒个泡就算了？”

“那可不，”王大婶把饭盆放下，凑近了些，“柴梗要劈得均匀，粗细得对上号。太粗了，烧不旺；太细了，容易糊。你瞅瞅你，劈的那是什么玩意儿，东一块西一块，跟狗啃过似的。”她伸手想扒拉一下林溪手里的柴，被她往后一缩，小手握得更紧了。

林溪心里那股劲儿更足了。她能比灶下的狗啃得还差？她爹娘要是知道了，会不会以为她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？

“我……我会劈柴。”她小嘴一撅，声音不大，却很坚定。

王大婶看着她那倔强的样子，噗嗤笑了：“会？会就劈给我看啊。劈好了，给你爹炖只鸡。炖鸡暖身子，比灶台烤得快。”

林溪心一跳。炖鸡？她爹娘能吃上炖鸡吗？她娘气色是好了些，但依旧虚弱，重活是肯定干不了。她爹瘫着，连翻个身都得她帮忙。炖鸡……她怎么没听说过？

她爹娘落难那会儿，家里还存着些好东西呢。后来，那些好东西，一点点被送出去了。她清晰地记得，娘亲最后一次流着泪跟她要东西吃的时候，嘴里念叨的是“鸡……老林以前总炖鸡给她吃”……那眼神，像是要把她的心都剜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