协议上的字儿磕得我手发麻，墨迹在指尖洇开，黏糊糊地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。我咬着嘴唇，眼皮子跳得厉害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打架。这婚结得，怎么说呢，别提多憋屈了。婚前发誓非他不嫁的时候，我就是个傻白甜，以为爱情能遮风挡雨。结果呢？遮风没挡住，倒是把自己半条命搭进去了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把那俩字儿勾了出来，墨迹在纸上蜿蜒着，像条受惊了的小蛇。刚写完，隔壁房间的动静又大了，男人扯着嗓子喊：“饿死了，老婆，赶紧的，饭呢？”

啧，这人，真会挑时候。我心烦意乱地把协议往桌上一推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得，回去面对那碗狗粮，还是先出去透透气。

小区门口那家西餐厅还亮着灯，我鬼使神差地溜达进去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服务员小妹妹挺热情，笑眯眯地问：“先生小姐，要点什么？”

我指了指菜单，“随便……”话没说完，斜刺里插进来个声音：“她爱吃牛排，就点双份总统套餐，再来份烤鸺，甜点要提拉米苏，冰的。”

我手一抖，差点把菜单拍在地上。那声音……那谁谁谁的，这不是我那个天天和我对着干的男人吗？怎么跑这儿来了？服务生手脚麻利地记下来，临走时还冲着他眨眨眼，像认得他似的。

男人慢悠悠地走过来，一屁股坐下，脸埋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他不是应该拿着离婚协议在那儿慢慢磨叽吗？怎么跑这儿来“偶遇”我了？我心里嘀咕着，面上却装作没看见，继续看我的手机。其实手机屏幕都黑透了，只是我不动声色地揣兜里揣得紧。

“一个人？”他突然开口。

我点点头，没看他，“嗯。”

他嘴角似乎勾了勾，又像没勾，“早就跟你说过，别总一个人瞎折腾。看看，这不是遇着我了？”

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？我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，“是啊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
“路过。”他含糊道。我盯着他，他眼神飘忽，不敢对视。

服务员把菜端上来，香气扑鼻。我正想尝尝，就听见他对着服务生喊：“再拿两瓶红酒来。”

服务员应声去了。男人瞥了我一眼，小声说：“别客气，先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