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坐在厂长办公室的藤椅上，看着桌面上的咖啡杯发呆。窗外，纺织厂加班的灯光亮得刺眼，机器轰鸣声隔老远都能听见。她刚揉完太阳穴，眉头又拧成了疙瘩。

"林厂长，外厂又来人找麻烦。"办公室的电话突然震动，人事科的吴姐不情不愿地接了声。

林薇手一抖，咖啡泼了半杯在办公桌上。"又来？"她声音都变了调。三天前张厂长辞职，她才扶着烫手山芋当上厂长。工人要加工资，设备老化的提案被毙，还在职的副厂长们集体装聋作哑。现在连隔壁机械厂都派人来谈合作，她这摊子烂得能淹死人。

"说是想跟我们厂子拆解两套旧生产线，做环保项目。"吴姐翻着抽屉找合同范本，"但他们开的价格——"

没等她说完，林薇猛拍大腿。"废物！这种烂活都接得下去？"她踱步到窗边，看着机床工房里晃晃悠悠的灯泡。上周她批的节能改造方案，采购科到现在都没发采购单。财务总监王姐是出了名的铁公鸡，连纸巾都要控制数量。

突然手机震动，一条陌生短信弹出："林厂长，您那个流水线提速方案，能不能多教我两招？"

林薇嘴角抽了抽，这事她记得一清二楚。三个月前她熬夜做的方案，HR部的小王实习生偶尔会发呆时翻出来看。她怀疑是这小子使的坏——上周小王因为窃取技术资料被开除，这种小子又冒出来散热？

"吴姐，帮我查查，谁给小王发手机号的。"她突然想起什么，"让保安科看看到底哪个车间有信号。"她这厂长当得，连偷懒的学生都敢在背后搞鬼。

就在这时，桌上另一台老式电话响了。林薇皱眉接起，只听电话那头传来铁门咔嗒声。"林厂长，"一个低沉的声音，"老总让开车。"是司机老张的口吻。

"现在？"林薇摸到会议室，看见老总正在看她三天前做的财务报表，上面连标点符号都涂改得乱七八糟。

"这位是赵师傅。"老总突然介绍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，对方袖口别着领带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机油，"他来帮您处理工人投诉。"

赵师傅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"我叫赵钢，兵器所出来的。"说着掏出一盒皱巴巴的中华，弹出一根来递给老总，"林总有功力，我这是来偷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