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安拿手机的手指头有点僵，几乎要把屏幕戳出个洞。那头客户的声音尖得能伤人，背景里那串清脆的高跟鞋声，混着空调外机吹过的嗡嗡声，简直要把她的耳膜掀了。

“……能不能快点？” 再问一句，林安安觉得自己得直接跳起来，腰包里掏出支钢笔作武器，指着那头客户大喊：能！快！我这就给你变出来！

挂了电话，林安安靠在办公桌边缘，感觉后背都有些发麻。她揉了揉太阳穴，长长吐了口气，感觉肺里的气都吸不匀了。今晚会前交不出邮件？那她这个月奖金又得泡汤大半，本命年emplly（失业）风险又要升高一个level。

正愁眉苦脸的时候，办公区那扇厚重的门无声地打开了。

林安安抬眼，就见江衍站在门口，背光里，人的轮廓模糊不清，只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像两潭寒潭，缓缓扫了过来。办公室里气氛瞬间冷了半截。

其他人不管是看他的小助理，还是自个儿被盯得，都自觉地低下头去，假装忙得飞起。只有林安安，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假装在整理文件，手指却微微发抖。

江衍的目光在她桌上停了那么两秒。文件？林安安心里咯噔一下，她桌上除了那封烂尾的邮件草稿，就只有那尊他亲自弄来的小玉佛，正摆在文件下面，若隐若现。

完了。林安安想。

下一秒，江衍已经走到她身后，站定的时候，肩膀宽松的西装外套下摆，几乎要碰到她的椅子背。他轻轻问：“邮件。”

林安安嗓子有点干，“……还没做完。”

“晚上十二点前。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像块冰直接砸进她心里。

林安安：“……”她觉得空气都凝固了，“江总，那客户……”

“催你干活是他的事。”江衍打断她，目光明显地往她桌子底下瞟了一眼，不像是在看文件，“需要什么帮忙？”

林安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他这是……关心吗？这冰山要是融化了，她是不是要直接冻僵了？“……不用。”她赶紧摇头，“我……我会弄的。”
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，似乎没在意她的失措，转身离开了。

林安安就坐在那里，看着江衍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