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摇了摇头，嘴里的烟头在路灯底下亮了一下，“行吧，年轻人，事儿办完了就赶紧回去。这晚上风大，吹不着你似的。”他吧嗒了吧嗒嘴，转身就往公司大门走。
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老王走了，这事儿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他不是什么高官显贵，就是在咱们这厂子里干了半辈子，平时看着挺严肃，其实心肠不坏。就这会儿，我这心里堵得慌。

“人走了，家属那边……处理得咋样？”我问旁边站着的同事小张。小张正低头看手机，闻言抬起头，“还行吧，老王老婆说了，多谢咱哥们儿帮忙。她说晚上给你们送点水果过来了。”

我嗯了一声，心里稍微松了口气。这年头，人情冷暖，扣得很。老王平时看人挺冷的，但关键时刻，这人还算仗义。至少在这厂子里，能遇到几个像老王这样的，不容易。

正想着呢，小张的手机响了起来，他接起来一听，脸色就变了，“咋了？嫂子？”他皱着眉头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“……啥？现在才送来？……行行行，我马上回去。”

挂了电话，小张自言自语道：“感情这老太太脾气也倔啊，非得等这会儿。”他拍了拍我肩膀，“走，哥，送你回去。”

我心里挺不是滋味，本来还想和老李多聊聊，但老李早就走远了。我叹了口气，“不了，我自己走吧。”

小张摇摇头，“没事儿，走吧。”他指了指我手里的东西，“这都收拾好了？”

我点点头，“嗯，都整理利索了。”

“行吧，那你慢点走。”小张拍了拍我的脸，“晚上注意安全。”

我点点头，转身就往宿舍走。路上，我心里乱糟糟的。老王就那么走了，就这么没了。明天大家还在一个厂子里上班，但总觉得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不说别的，就说这厂子里的气氛，好像也变了。

回到家，我把自己扔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老王那张脸，还有他平时说话的样子。这人生在世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老王走了，留下的是一堆回忆，还有那些还在乎他的人。

第二天上班，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事儿。但不知道为啥，厂子里似乎每个人都在提老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