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当头，把地面烤得直冒烟。王磊靠在一块混凝土残骸边，使劲扇着风，可那风除了卷起几片枯叶，什么也没带来。他左边是半截燃烧的电线杆，滋滋啦啦冒着白烟，右边是倒塌的七层楼，碎玻璃像被顽童撒了一地的糖豆，闪着寒光。

三天了。自从三天前那声巨响，一切都乱了套。电视里还在播着广告，下一秒就切换成了模糊的现场画面，有人影在街上跑，有人影在嘶吼……然后就没然后了，信号全断。现在倒好，连手机都成了砖头，没电，没信号。

王磊的午餐是半块白面包，早上抢来的，现在硬得跟石头似的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想起家里冰箱里还剩几罐方便面和几瓶水，心里直痒痒。但怎么过去？去之前住的公寓？好几百号人，现在怎么样了？他没底。

正琢磨着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王磊猛地警醒，抄起了揣在兜里的一根撬棍。他压低身子，眯着眼睛循声望去。只见一个穿着破烂衬衫、头发乱糟糟的女人正蹲在废墟里，脸埋在膝盖中间。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抬起头。

四目相对。

女人眼睛挺有神，扫了王磊一眼，又迅速低下头，手指在残骸里摸索着什么。王磊没动，大眼瞪小眼。

过了十几秒，女人直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手里捏着半截面包。她朝王磊走了几步，又停住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咚”一声。

“吃的？”王磊忍不住问，声音干得像砂纸磨破了一般。

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，指了指自己，然后指了指王磊，再指了指那半块面包。意思是……她自己也没了，想和他换。

王磊嘴角抽了抽。他这半块硬面包，可不是 incremento 买卖。可眼下，他也确实饿了。

“你有什么？”王磊问。

女人犹豫了一下，从怀里掏出个空瓶子，又指了指附近那栋楼剩下一个没碎的窗户，里面似乎有水。瓶子和窗户……王磊眼睛亮了亮。水在末世，和在和平年代一样，都是抢手货。

“我给你。”女人把空瓶子递过来，语气有点急。

王磊接过来，掂量了一下，确实不轻。他指了指自己的面包。

女人看了看，又点了点头，把那半块面包放在地上，拿起瓶子，转身就往那窗户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