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雨青盯着沙发上扔着的手机，手指抠进沙发缝里，把那块木皮都快抠秃了。道歉信的“诚恳”劲儿，在她这儿活像块膘肥体壮的抹猪油，腻得慌。

“江景天……”她小声念叨着这个名字，跟念段绕口令似的，舌头都打卷了。

这哥们儿是真本事，能把“我错了”三个字念出花来，还能把一句“我保证”抖得像个人形板凳。就是这保证，一点儿用没有。前两次原谅他，他就后两次犯贱。程雨青自己琢磨着，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脸皮厚，她心肠软，非得拿捏住了才算赢。
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那种卑微到尘埃里的恳求，看着就让人心烦。程雨青猛地坐直了身子，把腿在沙发两节之间抖来抖去。窗外的天色早就暗了，窗帘没拉严实，屋里亮堂堂的，可她这儿像蹲着个冰窖。

“要不……直接拉黑得了？”她自言自语。

拉黑？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。凭什么啊？是她程雨青小气？也不是。就是觉着憋屈。每次他出事，她总得掏心掏肺去哄。这回颠倒了，是她该翻篇了？凭什么呀！

程雨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节因为用力，把发梢都捻毛了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没接，让它自个儿在那儿弹。弹了几下，自动息屏了。

她盯着那块黑屏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江景天这小子，平时看着挺愣，关键时刻还不赖。比如上次她考证复习，他硬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，专门给她做一日三餐。那嘴笨的，做的菜还硬菜不断，每次端上来就一句话：“学姐，趁热吃。”

程雨青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。是啊，那时候他看着就挺老实，虽然爱耍宝，但心不坏。可现在呢？现在又闹这幺蛾子。

咚咚咚。

敲门声。

程雨青心里咯噔一下，谁啊？这都几点了，还来敲门。她没起身，也没应声，打算让他自个儿走。

敲门声还在继续，不大，但是很耐心，一下，一下，不紧不慢的。

程雨青还是没动。她能感觉到有人在门口站着，鞋尖抵着地板，微微踮着，像是在等她一声应和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声音停顿了一秒，然后又响起来，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
程雨青把脸埋在膝盖里，能闻到自己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