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，天刚蒙蒙亮，冷风刮得像刀子。林毅裹紧了外套，蹲在废弃天桥上，盯着远处“方舟”总部的灯火。

警报声断断续续响着，像是濒死老人的咳嗽。这些天，警报声就没停过，起初是低沉的，后来越来越急，像是要撕裂耳膜。政府明说暗讲，都是那套话——外星泰坦要来了，带着净化地球的“好意”，最好的办法就是乘坐方舟，去寻找新家园。嘴上说着为了全人类，可上船的名额只有百分之一，剩下的呢？连句好话都懒得给。

林毅没被选上。

他不是没努力过。家里拿出所有积蓄，走关系，托朋友，甚至想把刚毕业的妹妹送进去当研究员，都被人以“名额有限”挡了回来。最后，人家看他可怜，送了他一套过期的防护服和一把老式脉冲枪，说是“保命要紧”。实际上，连这点物资都算上，他才是真正被放弃的人之一。

天桥下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，几个穿着破烂防护服的流浪者，朝着城市边缘一个废弃的工业区走去。其中一个手里还提着个空油桶，另一边，几个扛着老式霰弹枪的武装人员，像猎狗一样尾随。

“妈的，又来了。”

林毅咒骂了一句。最近这种流浪者和武装人员的冲突越来越频繁。物资紧缺，人心也跟着变脏了。刚才能量站又爆了一个，火光把半个天空映得发红，引来的不是救援，而是抢夺。他能闻到空气里火药和烤肉的混合味道，恶心。

远处，天空被一道刺眼的白光撕裂，紧接着，大地开始剧烈颤抖。不是地震，是某种巨大的轰鸣声，震得林毅耳膜嗡嗡作响。他猛地抬头，透过护目镜，看到一片模糊的天幕中，有什么东西缓缓坠落。

像是个陨石，但又不一样。那东西太大了，而且速度不快，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稳。没等他多想，那东西已经越来越大，像一块蒙尘的巨大齿轮，缓缓盖住了城市。光芒越来越亮，瞬间吞没了所有声音。

林毅下意识抱头蹲下，冲击波像无形的鞭子抽打在脸上。周围变成一片白，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喘息声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光芒终于散去。林毅慢慢抬起头，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废墟之上。远处的摩天楼变成了一堆扭曲的金属，街道上到处是破碎的车辆和烧焦的残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