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他脸生疼，林毅哈了口白气，在路灯下氤氲开又迅速消失。远处，“方舟”总部顶上那排巨大的指示灯一直在闪烁，红的多，绿的少。他数不清这已经是第几次听到那种尖锐的、濒死老人的咳嗽声了。

“又来？”林毅低声骂了一句，把半个身子缩进桥洞里。天桥底下堆着些破破烂烂的金属零件，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玩意儿。他摸了摸口袋，里面是半块冷面包和半瓶浑浊的水，早上从收容所的救济点偷的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但眼下没空管这个。

突兀的警报声拔高了八度，红绿交替的灯光剧烈摇晃起来，有几盏直接灭了，留下几片黑暗的死角。林毅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一把小刀。这刀是他从某个被毁掉的物资车上撬下来的，弹簧早就没了，但刀刃还算锋利。

什么情况？不是常规军事演习，也不是小型袭击。“方舟”启动大规模防御警报，通常只有两种可能——要么是外星舰队逼近，要么是地球舰队出动了。但根据最新的消息，“方舟”舰队好像已经撤回深空了。那只剩下一种可能。

林毅猛地站起身，踩了踩脚上沾满污泥的鞋子。“该死，又来？”他咒骂着，目光扫向远方的天空。云层厚得像一块巨大的灰布，以前天总是晴朗的，什么时候起，天空也开始阴沉了？他没注意。

轰隆——

天空边缘突然炸开一个巨大的火球，紧接着是一道刺眼的闪电，瞬间照亮了整个城市。林毅眯起眼睛，这闪电太亮了，亮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。紧接着，一阵尖锐的轰鸣声传来，像是无数辆卡车在耳边炸开。

“宇宙风暴……”旁边一个穿着破烂雨衣的醉汉突然滚醒过来，嘴里嘟囔着，然后又被后续的震动震晕过去。林毅皱了皱眉，没工夫管他，他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。

风暴来得太快了，没有任何预兆。林毅沿着废弃的楼梯往下跑，风声裹挟着冰冷的雨水砸在他的脸上。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，只知道越往下跑，风声越小。

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。林毅的心跳得越来越快，手心全是汗。突然，他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东西。他蹲下身，借着微弱的闪电亮光，发现那是一把生锈的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