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雅揉着发疼的太阳穴，想起那脚踹得她魂飞魄散的滋味，心里把那男人问候了一百遍祖宗十八代。晦气？我看是那死鬼自己晦气，撞见本姑娘，纯属祖坟冒青烟了！不过，转念一想，这逃荒路上，多个人多双筷子，少个人少张嘴，那男人虽然踹了她一脚，但人到了，总比没到强。尤其是她这肚子，跟揣了个小瓷瓶似的，隐隐作痛，该不是怀上了吧？这年头，能吃上饱饭都成问题，要是能生个一男半女，将来在这乱世里，多少算个依仗。

她打定主意，跟这的男人混一段日子再说。反正，她也不记得自个儿有什么相公，来一个也是一个，说不定这男人还有几分薄面呢。想归想，林秀雅还是小心行事，没急着靠近那男人，而是在附近找了块相对平坦的石头坐下，假装继续扒拉那地上的冷粥。

那男人似乎也饿坏了，没多看她一眼，蹲在地上就啃起了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干硬馍馍。半个馍下肚，他抬起头，泥猴脸在昏暗的月光下格外显眼，一双眼睛半睁半闭，透着一股子懒散。林秀雅给他量身量，也就二十来岁，身板还算结实，就是瘦得脱了形。

“喂，那家伙！”林秀雅瞅准机会，故意把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，然后装作不经意地咳嗽了两声，“你看你这身泥，挺精神啊。”

男人似乎被打断，眉头皱了一下，转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浑浊，像没睡醒：“呵，怎么着？想跟哥混啊？”他说话带着一股子沙哑，也不知道是饿的，还是受了伤。

林秀雅心里一惊，这男人说话挺冲，不过看样子人也豁得出去。她故作镇定地笑了笑：“那倒没有，我就是问问。看你这样子，也是个可怜人。”她说着，故意往地上一指，“你看，这地上凉，你那样坐着，晚上着凉了怎么办？”

男人斜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自顾自地又从怀里摸出半个馍，嚼得那叫一个香甜。

林秀雅见他不理自己，也不气馁，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，开始整理自己的破衣烂衫。她故意把衣服扯得皱巴巴的，露出胳膊上晒得发黑的手臂，还故意让风吹得衣摆飘飘，算是在不经意间展示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