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指导在场边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甚至能喷到旁边替补席上闷声喝水的老张脸上。老张头都不抬，眼皮子都不多抬一下，搅了搅手里那保温杯，热水呼噜噜冒泡。他心里明镜似的，指导天天赛前比谁都激动，场上一看就急，场下更拉不住火候。

“别上头！”这话要是平时说，老张最多当个耳旁风。可今天不行。今天对面那个外援，孙阳，是真叫真格的。一米九的个子，以前在省队都混过一段，胳膊比我胳膊还能撅。还有速度快，这个最要命，老张自己就是个速度型老将，得防他，后场其他几个，别提了。

老张叹了口气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鞋油味和汗臭味，还有一股子廉价的矿泉水味。厂队平时也就练练，这次都要打市标赛了，队伍里还是那么些人，没添什么好苗子，老张他们几个老骨头算是主力了。特别让人窝火的是，昨天明明说晚上加练，就差二十分钟，教练突然说家里有事，不练了，今天场上怎么混都行。

“嘟——”裁判吹响了哨子。开打。厂队老远就慢悠悠运着球，看着对方那个高大的外援孙阳，眼神都不太敢直视。孙阳果然厉害，一个后撤步，直接就在人缝里要球，幻影般的身手晃掩护，直接要背打。防守他的小李蒙得一头冷汗，年轻人就是怕背打，上来就是横移，结果被孙阳假动作晃得七荤八素，一步没站稳，直接被放单，单手暴扣。

观众席里一片惊呼。老张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这种失误，完全就是平时训练不够，意识跟不上。林指导在旁边气得直跺脚，嗓子都快喊劈了。

下半场，厂队体力开始往下走。对方那边那个孙阳，跑动能力真强，一个快攻，一个长传，直接助攻给内线，又是一记高接高，空心入网。厂队连着丢了好几个，场边气氛降到冰点。

林指导彻底抓狂了，指着场上的队员吼：“都给我拼！我是教你们的？你们连个篮板都不抢？上头！看见没？孙阳还没过中线呢！”

老张灌了一口热水，感觉胃里一阵翻腾。他站起身，就在替补席边缘，直接抄起旁边拖把的水桶，抡起胳膊，对着场里喊：“小子！不服气？来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