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院子比后院还要阴森几分，几棵枯死的桃树张牙舞爪地伸着枝丫，在风中呜呜地叫，像一群饿鬼。林婉清缩在角落里，怀里抱着那件旧民歌，里面是宫女发的，棉花少的可怜，贴着后背都钻风。

昨晚，是景仁帝召她侍寝。她自嫁入宫中，从未失过宠，可昨晚……皇帝的话像淬了毒的针，一句句扎在她心上。“婉清，没了利用价值，就安心待在冷宫吧。”他摸着她脸的动作轻飘飘的，像在抚摸一件玩腻了的瓷器。

回去的路上，宫灯昏黄，映着她的脸，冷得像块冰。她想起宠冠六宫时的风光，想起皇帝温柔缠绵的眼神，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卦？她求不得，也舍不得，可是求，又有什么用呢？

现在，她就是冷宫里最底层的那个。前几日还被临幸，如今就成了被所有人无视的弃子。好些宫女见到她，都绕道走，生怕沾染上什么霉气。

林婉清没在意。她盘腿坐在冰地上，手指掐着诀，在冻得发硬的泥地上画着什么。没人知道她在画什么，她自己也不知道。只是心里憋着一股劲，像根被按在墙角的竹子，非得憋出个花来不可。

“哐当——”

一声巨响，门口被猛地踹开。两个婆子叉着腰，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。“死老鼠，又在这儿耗着呢？老祖宗们等着你们这帮渣滓上供呢！”

领头的婆子尖着嗓子叫嚷，唾沫星子喷了林婉清一脸。林婉清懒得躲，就那么看着她，眼神清冷得像两把出鞘的剑。

“滚。”她吐出两个字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婆子们一愣，没想到这死老鼠还敢顶嘴。她们对视一眼，咯咯地笑起来。“哟，还敢骂娘了？成啊，本奴婢就喜欢跟硬骨头厮杀！”

她们撸起袖子，嫌恶地走上前，伸手就要去撕扯林婉清怀里那件破民歌。林婉清猛地一缩，躲开了。婆子们恼了，上来就推搡她。

一个巴掌扇在脸上，“啪”地一声，火辣辣的疼。林婉清咬着牙，没吭声。她知道，在这种地方，尊严是最没用的东西。能保命，就够了。

但今天，她不想死。

婆子A踹了她一脚，“滚开，别碍着老娘们撒欢！”婆子B拽住她的头发，将她扯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