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草味的潮气没散干净，苏云睁开眼时，脑袋还有点懵。刺目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割出一条晃眼的光斑。鼻腔里是劣质熏香混杂着腐朽草药的怪味，闷得人只想皱眉。

“嘶……”他猛地坐起身，后脑勺撞到木头床头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苍老干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苏云转过头，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青衫的老头。老头上半张脸像是被火烧过，留下几道焦黑的疤痕，露出一双浑浊却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。他正背着手，站在门口阴影里，像一尊风干的古佛。

“你……是？”苏云喉咙发干，询问的时候才觉出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
老头没直接回答，从袖子里摸出个破瓷碗，走到他床边。碗里泡着几片泛黄的草药，散发出浓郁的药味。“喝了吧，好聚好散。”他说得云淡风轻，手指却微微用力戳了戳苏云的肩膀。

疼！

苏云闷哼一声，这才察觉到身体虚弱得惊人，稍微一动都像是要散架。他挣扎着接过碗，으르르喝了几口，一股苦涩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稍微稳住了狂跳的心脏。

“苏云。”老头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，但依旧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三天后，药老百年寿诞，你……得去。”

“去？”苏云皱起眉头，“去哪里？”

“药老的山门。”老头顿了顿，浑浊的眼睛似乎看向别处，“云霖宗，后山，养云峰，药老洞府前。”他加重了力道，又戳了戳苏云的胸口，“记住了，三天后，时辰一到，不得有误。”

苏云心里犯嘀咕。他叫苏云，一个身无分文、寄人篱下的杂役小子。就在昨天，药老领着一群师侄，当着他和其他几个杂役的面，把他叫到老药园，郑重其事地交了这么个“差事”，然后……就让他躺这儿养伤。

养伤？他这伤多严重自己心里清楚！打杂第一天就被那几个为首的师弟踢断了一条胳膊，压了三天才偷偷摸摸放出来。现在这身子骨，根本禁不起半点折腾。

可他不敢说半个不字。药老在云霖宗虽然只是个管着后山药园的老家伙，但地位不低，手底下也有些门道。他要是敢不去，指不定会 suffer 什么后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