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宿舍楼下又开始了老林的定期汇报。具体的日期忘了，大概是每隔三天他就要跟谁谁谁通个电话，然后回来跟我和另外两个哥们儿复述一遍。那内容千篇一律，无非是“喂，是李晓吗？”“嗯”“……你上次说得那个事，我这儿还有点麻烦，你……”“啊？又麻烦？”然后老林就开始长篇大论，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，我们三个只会面面相觑。

“我说老林，”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，指着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“李晓”两个字，“你整顿对象是不是就这俩字啊？天天打电话，短信发到半夜，你是不是把她当成你高中时候那个白月光了？”

老林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，最后瞪着眼睛：“你想哪儿去！人家是我大学同学！”

“大学同学”？我差点笑出声来。老林那家伙，长得凑合，身材属于标准“五五分”，成绩吊车尾，除了会吹牛还会逃课，大学里为数不多的优点大概就是脸皮够厚。那“白月光”李晓，倒真是像他嘴里说的那样，人如其名，干净得像张白纸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说话嗲嗲的，是那种走在路上能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类型。

打从开学那会儿起，老林就念叨李晓怎么怎么好，高中时候多喜欢他，他追了她多少多少遍，结果人家姑娘心有所属，最后就……老林不愿意说最后了，反正每次提起来都气得直跺脚。我当时还觉得挺有意思，高中时候不都这么干吗？自欺欺人。

“你这……”我戳着老林，指着他手机，“现在倒好，天天腻歪一块儿。上次还带人家回来吃过饭，就你妈做的西红柿鸡蛋面，人家姑娘吃得那叫一个香。”

老林脸一红，眼神飘忽：“那……那也是饭。”

转折发生在上个星期。那天老林又接了李晓电话，具体内容我不得而知，反正等他挂了，宿舍里气氛跟暴风雨前似的。老林坐在椅子上，手抓着头发，表情痛苦得像刚被造物主虐过。

“咋了？”我们俩凑过去。

“李晓她……”老林声音发颤，“她妈妈让她跟我分手。”

我们俩：“？？？”（黑人问号脸.jpg）

老林喘着粗气：“她妈觉得我……我没用。工作不稳定，长得也不咋地，还没钱……说让我赶紧‘滚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