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甜甜把钥匙插进锁孔，手心全是汗。她推开门，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香水味就钻进鼻子里，让她眯了眯眼。对面阳台，那个顶着一头乱发的高挑男人正蹲在花盆边，手里戴着个黑框眼镜，正对着几株绿萝比划，嘴里还叼着个烟头。“哟，下班啦？”男人头也没抬，从鼻孔里哼出一声，烟灰掉了下来，正好落在他的袖口。

林甜甜嘴角抽了抽，没好气地说：“魏哲，你这阳台弄得跟菜市场似的，还烧香拜佛呢？”她踢着脚下的废纸团，眼角瞥见阳台上放着几本拆开的建筑图纸，旁边还有个摔碎的马克杯。

“拜关二爷保佑灵感。”魏哲终于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又迅速暗了下去。他递了个皱巴巴的烟盒过来，“抽个烟。”

林甜甜没好气地打开窗户通风，烟雾呛得她直咳嗽。她捏着烟盒看了一眼，上面印着“进口焦油含量1.2mg”几个小字，得多少钱一支？“我穷，买不起这种高档货。”

魏哲倒是没生气，自己点上一支，闷闷地抽起来。林甜甜在客厅转了两圈，发现冰箱空荡荡的，只有半袋牛奶。她翻出手机，微信提示音响了，是公司发的加班费到账通知，只有三百块。

“魏哲，”林甜甜拎着公交卡过来，挡在阳台门口，“你那项目奖金发了没？”

魏哲手一抖，烟灰簌簌落下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快了，等着。”

林甜甜撇撇嘴，转身进了厨房。她打开橱柜，翻出半包榨菜，在微波炉里热了热，兑了点凉水当汤。刚吃了一口，门锁突然响了。

“谁啊？”林甜甜嘴里塞满了榨菜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
“我。”魏哲的声音闷闷的。

林甜甜把门打开一条缝，看见魏哲脚边放着一个牛皮纸袋。她皱着眉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魏哲把头埋得更低：“上次你说的那套《建筑力学》，打折还能便宜点。”

林甜甜愣了一下，伸手接过袋子。拆开一看，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四本书，旁边还有张小纸条，上面写着：“别省着买书，吃饱了才有力气搬砖。”魏哲的字龙飞凤舞，像是要把墨水喷出来。

林甜甜抬头时，正好撞上魏哲看过来的目光。他眼神里有些东西一闪而过，快得像没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