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懵了，使劲晃了晃脑袋。这他娘是哪儿？刚才还在四行仓库的枪林弹雨里左突右闪，怎么一眨眼就到了这儿？脚底传来的刺骨冰凉感让他一个激灵，低头一看，裤腿已经被泥浆糊了一片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像是踩在猪身上。

“兄弟，醒醒，还愣着干嘛？”一个粗嘎的嗓门在旁边响起。

王磊循声望去，只见不远处躺着几个和他穿着打扮相似的人，一个个脸上都是灰头土脸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麻木和疲惫。其中一个身材偏瘦，脸上糊着黑灰，正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。

“咋地了？我是不是中邪了？”王磊嘟囔着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记得自己明明跟着张灵甫冲出火海，然后呢？好像是被一群穿着粗布衣服的人围住，他们喊着什么“八百壮士”，然后枪声就没停过……等等，那不是电影里的场景吗？怎么他妈的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了？

那瘦子皱了皱眉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少废话！在这儿愣着等当炮灰呢？中邪就赶紧掐自己两下清醒清醒！咱们是跟着八百壮士一起撤出来的，现在得赶紧跟上队伍，不然被鬼子撵上，可没好果子吃！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跟着那瘦子往旁边躲了躲，捡起地上的一个烂木头棍子，虽然知道这玩意儿顶个屁用，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他这才打量周围的环境，这地方像是大片大片的草地，但仔细一看，根本不是草，而是泥泞的沼泽地，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建筑，还有隐约的枪声，时不时有飞机扔下来的炸弹在远处炸开，掀起一片尘土。

“妈的，这什么鬼地方？”王磊骂骂咧咧。他记得自己明明是从上海混出来的，虽然也打过几场仗，但哪经历过这种鬼地方的战斗？飞机轰炸还好说，这泥泞的沼泽地，怎么看怎么瘴气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！”瘦子一把拉住他，低声道，“快跟上！老张头他们可能就在前面！”

老张头？王磊一愣，他听刚才那些人喊过这个称呼，好像是八百壮士里的一个指挥官？这会儿怎么又提起来了？

不管那么多了，先跟着走再说。王磊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，踩着泥泞的沼泽地，朝着远处那些黑点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