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猛地回过神，一阵硝烟味直冲脑门。“愣着干嘛？活着不好吗？”他嘟囔一句，伸手扒拉旁边的泥地里，果然摸到了冰凉的河水。好嘛，刚从四行仓库出来，这地狱难度直接给到淞沪前线河边了？

“嘿，小兄弟，咋样？还活着？”旁边一块大木头上蹲着个老兵，脸上糊了一层黑灰，看不出本来面目，只听见他嘴角抽抽，醉醺醺似的吼道。

王磊警惕地瞅了瞅四周，除了稀稀拉拉的几具尸体和倒下的士兵，就剩下呼啸的子弹和偶尔掠过的飞机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心道：哥们儿，你瞅我啥？我瞅你啊，你一脸馒头，还醉醺醺的。

老兵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“别误会，老伙计，俺不是坏人。”他从腰间摸出半块黑乎乎的窝头，掰了一半递过来，“快吃快吃，刚从难民堆里抢出来的，新鲜着呢！”

王磊看着那块刚啃了一口的窝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不是没吃过硬饭，但不是这种……带着泥巴和饿殍气息的“硬饭”。

“我……我还能走吗？”王磊试探着说，脚底那股泥浆确实有点要命，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。

老兵嘿嘿一笑，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肚子。“走？能走！只要腿还能动，就有希望。”他拍了拍身边的木头，“喏，坐这儿歇歇。看你这身板，不像俺们这些老油条，是哪儿冒出来的？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没敢说自己刚从四行仓库跑出来的事。他搀着老兵，慢慢蹭到一块稍微干点的地方坐下。老兵一边啃着窝头，一边给他讲起了淞沪战况。

“前阵子，八百壮士打得好看到爆啊！虽然俺们没上去，但天天听到这个，热血沸腾啊！”老兵越说越激动，手指学着八百壮士的样子，在空中比划着，“就咱们的国军，硬是挡住了几万鬼子！要不是后面撤退，还能再撑几天。”

王磊点点头，是啊，八百壮士是他唯一的念想。虽然他不是那个时代的人，但看着那些英灵，他有种强烈的归属感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爆炸声。老兵猛地一拍大腿，站起来吼道：“妈的！鬼子又来了！”他冲王磊使了个眼色，“小兄弟，走，跟俺们一起打！”

王磊刚想拒绝，却见老兵已经冲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