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地上人声鼎沸，各色人买卖得热闹非凡。林峰刚把那几件时髦的布料卖了个差不多了，揣着鼓鼓囊囊的零钱，正琢磨着接下来是去买个冰棍，还是去小卖部买包美乐，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。

那也是个男的，五十来岁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不算结实的胳膊。手心里还盘着个东西，在地上溜来溜去，看不清是什么，但那股子刻意张扬的架势，林峰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老王。

前年Right？林峰记得前年厂里搞分家产，这王春来家里穷，分了个破旧缝纫机，没本钱进货，眼珠一转，跑来厂门口摆摊卖点零碎东西。生意倒也勉强维持着，人靠着一张能说会道嘴皮子，混得不赖。谁成想今年开春，这老王竟买了辆二手三轮车，在几个主要路口来回撵，生意火爆得跟啥似的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峰吗？挺精神啊！”老王声音洪亮，喊得震天响，三轮车猛地刹住，险些撞到旁边卖针线的李婶。李婶哎呦一声，手里的针线散了一地。

林峰皱眉：“王哥，你这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就被老王打断。

“嚯，林峰还记着我？那必须的！”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些发黄的牙，“最近生意怎么样？看你今天挺忙的嘛。”说着眼睛瞟向林峰空空的摊位。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王什么意思？前年不还在厂里吆喝着要养家糊口，怎么今年开春买了车，现在又摆起摊子来，还故意找茬？

“还行吧，挣点零花。”林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。

“就卖点布料？看着可有点……”老王做个比划，“挺费火的。”

林峰心里冷笑。费火？你老王卖的不是针头线脑，是三轮车，是走街串巷的奔波。你这不是挑衅又是什么？明摆着看我不顺眼，想给我点下马威？

“怎么？王哥觉得我这点营生，配不上你这新车新摊啊？”林峰向前凑了半步，不卑不亢。

老王一愣，没想到林峰敢顶嘴。他嘿嘿一笑，把三轮车停得更靠前，眼看就要挡住林峰的位置：“我可没这么说，我就是随便说说。毕竟，这地盘上，得有个头儿不是？”

什么头儿？林峰心里翻了个白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