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婧贴着墙根缩在自家电暖气的出风口上，脚趾头冻得像块冰，听着楼上传来的动静，心里直发毛。那“咚咚”声又转成了稀疏的砸击，像是不甘心似的。江晏这小子，又干坏事。

她名义上是他哥，可实际上两家人只在逢年过节碰面。自从她被安排到这栋楼住，江晏就成了她无法摆脱的影子。他比她大几岁，从小就是那种说一不二的类型。她住进来不过半年，可那半年像是阴霾笼罩，透不过气。

“咚咚”声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拖拽家具的“咿呀”声。陈婧眼珠子转了转，悄悄挪到门边。门缝漏进一丝微光，她眯眼往里瞧。客厅的电视还亮着光，沙发被挪到了一旁，空出了一块地方。

江晏穿着件白家居服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正蹲在地上，捧着个什么东西研究。那光线在他脸上晃了一下，陈婧下意识躲了躲。她可不想撞破什么尴尬场面。

可就在下一秒，陈婧的心跳骤然漏跳了一拍。江晏手上捧着的，不是什么破铜烂铁，而是一盏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兔子造型台灯。那台灯是过世的奶奶送的，她搬进新家时，奶奶硬塞给她，嘱咐她别丢了。可她太大意了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撂在角落积灰了。

台灯歪歪扭扭地立在沙发的边缘，灯罩有些地方已经发黄。江晏正用个布满划痕的抹布，小心翼翼地擦拭台灯底座。他眉头微微蹙着，偶尔会用手指敲敲边角，像是在检查裂痕。

陈婧的呼吸猛地一滞。她想起小时候，每次熬夜写作业，奶奶都会开着这盏台灯陪她。蹦蹦跳跳的兔子灯罩，暖黄色的灯光，是她童年最安心的记忆之一。后来奶奶走了，台灯就在她房间落了灰，再后来搬家时，她根本没注意。可现在，它竟然在江晏家里？

江晏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，猛地抬头。四目相对，陈婧瞬间脸红到脖子根。她慌忙低下头，手指紧紧攥着门框，死也不肯再往上瞧。

“你站门口干嘛？”江晏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，可陈婧觉得他像只暗处窥伺的猫，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
陈婧没说话，只是把下巴埋得更低。

“走过来。”江晏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我送你台灯。”

陈婧愣住。她以为是幻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