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了碾，火星子灭了，他泄气地往旁边的破桌子上一靠。桌上那台二手的“海燕”牌收录机孤零零地蹲着，喇叭纸还是上次林翠花用胶带缠了好几层补上的。

“盼头能有啥盼头，”林翠花撇撇嘴，“咱俩一穷二白，除了这两条腿还能有啥？你说，要不咱真跟村里老张家似的，跑广东进厂？”她说话时眼睛瞟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，想起老张家媳妇儿上个月回来说的，厂里食堂的菜是免费的，住的宿舍是带空调的，比咱这儿舒服多了。

老王吧嗒吧嗒又点上根烟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那又咋样？进厂能有啥出息？一辈子给别人卖力气，咱也不是那材料。咱得自己干！”

林翠花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在桌上拍了拍：“你还挺有那股子倔劲儿！可咱有啥干啊？啥也不是，就去摆摊？街上那么多，咱能赚过谁去？”

“赚不过就学呗！”老王眼睛一亮，“你看咱家那台收音机，有时候还能收到个啥节目，不都说是外面世界的事儿？咱就搞个啥外带摊，叫卖叫得响亮点，把菜做得香点，总比窝在村里强！”

林翠花听着也觉得是个主意，就是心里有点打鼓：“可咱连啥菜做得好吃都不知道啊，街边老李头那醋溜土豆丝都卖了好几年了，咱上去能行吗？”

“怕啥！”老王一拍大腿，“他卖那玩意儿，咱就卖别的！他卖咸的，咱就卖甜的！他卖素菜，咱就卖荤的！他卖土豆，咱就卖肉夹馍！咱俩联手，保准没人瞅见咱俩，谁家摊上能天天爆满！”

老王说得热血沸腾，林翠花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也跟着热乎乎的。以前老王就光知道埋头干活，Bluetooth耳机一戴，天马行空地想，也不知道脑子里装着啥。如今看他这么有干劲儿，她心里头也跟着踏实了不少。

“行啊，王哥，”林翠花站起身，拍了拍老王的胳膊，声音都底气足了些，“就按你说的办！不过咱摊子先别搞得太复杂，就用咱家那点本钱，先买个卖肉夹馍的设备，馍馍自己烤，肉切得薄薄的，浇上点秘制酱料，保准好吃！”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看着挺精神：“得嘞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