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波屁股底下这把木椅摇得咯吱作响，汗珠子顺着额头砸进眼眶里，辣得他直眨巴眼。隔壁桌那络腮胡汉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，唾沫星子里头带着一股子浓烈的猪油和白酒味儿，简直绝了。

“滚他娘的蛋！”那汉子手指点得江波额头只有三分远，“老子吃的可是羊肉，你吃你的狗粮就不错了，还摔盆？存心不想让人吃啊？”

江波心里骂了句“你大爷的”，脸上却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大哥，我就是不小心，不是故意的，行了吧？我这就滚。”

他赶紧拿起桌上剩下的半块黑面馍，灰头土脸地往外挪。出来廊下，晚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，刚才那股火气瞬间崩了半截。

“他娘的，这大唐人咋个个都跟带刺儿的似的？”江波咒骂着，踢了踢脚边一个石子，“早知道早走了，非得在这儿碰上这种个玩意儿。”

他拐进一条窄巷，想找家店喝碗凉茶压压惊。巷子口一家破旧茶馆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，上头用烂笔写着三个歪字：“解忧茶”。

江波走进去，里面稀稀拉拉坐着三个老主顾。一个光头老者正在吧台前跟掌柜的较劲，一个穿绿襕衫的老者闭目养神，另一个则捧着个粗瓷碗，吧嗒吧嗒抽旱烟。

“掌柜的，来碗凉茶！”江波坐下喊道。

掌柜的麻利地舀了碗冰粉，上面撒着几颗青红葡萄，颤巍巍递过来：“客官，这是您点的‘五福冻’，甜口儿的。”

江波喝了一口，冰粉滑顺，酸甜爽口，几颗葡萄在嘴里爆开，汁水四溢。他放下碗，从怀里掏出两块干粮：“掌柜的，晚上没生意，几分钱？”

掌柜的抖了抖灰扑扑的算盘珠：“您是外地口音啊？两分钱打水漂。”

江波皱眉：“不是两分钱，是两文钱。”

“文钱？”掌柜的瞪圆了眼睛，伸手就要去量江波口袋，“兄弟，你从哪儿来啊？”

江波往后一缩，把钱包得严严实实：“我……我是本地人。”

“本地人不会说文钱？”掌柜的更疑惑了，刚要再问，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
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小伙子被几个地痞围住，手里还攥着个破碗。“给钱！给钱！不给我钱就别想走！”为首一个胖汉子伸手就要抢破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