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怀里那半块烤红薯，扑通掉地上摔成两半。黏糊糊的红薯泥溅他裤腿上，那股子土腥味儿，在青玄宗的山门脚下，简直跟这仙气儿格格不入。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不知谁扔了块石子在他脚边，正好砸中那红薯泥。

陈凡低头，捡起石子掂了掂，没说话，弯腰把那黏糊糊的红薯渣往路边一扫。他不屑于跟这种人计较，转身就往山门里走。

山门前的石阶擦得锃亮， mấyから踏上去跟踩在棉花上似的。陈凡没发现，怀里那半块红薯皮，不知何时裂了一道缝，几根褐色的丝线冒出来，像几根小胡须，在衣襟内侧悄悄爬动。

负责接待的执事，是个 consolidate 的小伙子，穿着青色道袍，袖口绣着两道飘带，正板着脸登记来人名册。陈凡递上名帖，是张凡俗的纸，泛黄的边缘还沾着点墨迹。

执事头也不抬，瞥了一眼：“陈凡？”

“对。”陈凡把名帖按在石桌腿上，那纸遇着仙家玩意儿，竟像腐朽的落叶般轻轻一颤。

执事终于抬眼，目光在陈凡身上扫了一圈。见他穿件粗布麻衣，袖口还破了道口子，脸上是明显没经过风霜的土气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哪来的乡巴佬，也敢来青玄宗碰瓷？”执事声音不大，却像锥子一样扎进陈凡耳朵里。

陈凡嘴角抽了抽，没动怒。他早上在凡俗市集买了这烤红薯，本意是填饱肚子，谁知道半路上遇到个醉汉抢他钱，追着打跑了才赶来这里。饿得前心贴后背，这才想起揣怀里当暖手宝。谁承想，这仙门竟比凡俗的市集还难伺候。

他低头看了眼怀里那红薯，没说话，转身就走。

“站住！”执事突然开口。

陈凡脚步一顿，回头：“干嘛？”

执事指着桌腿上的名帖：“你这名帖，凡俗货色，怎么入我青玄宗？”

陈凡愣了一下，这才摸到怀里。名帖……好像早上出门忘塞口袋里了。他刚才急着赶路，顺手抄了张废纸写了名字就来了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陈凡讪讪道。

执事冷笑：“不是故意的？你这种人，来错了地，赶紧走吧！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陈凡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啥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。他本来只想找个地方安静过日子，谁让这世道，连个给凡人喘息的地方都没有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