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河阴县城染成一片昏黄，像一块巨大的、烤焦了的橘子皮。老街上走着几个摇扇子的闲人，偶尔有狗摇着尾巴窜过，嗅嗅地上不知谁吐的脏污。沈光辉骑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旧自行车，从县城向东，穿过几条窄巷，来到河阴河边。

河阴河的水浑浊不清，在夕阳下泛着油腻腻的光。沈光辉把自行车扔在岸边的杂草丛里，踢了踢飞溅上来的泥水，嘴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河里的水比县城的粪坑还脏。”他掏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熏得眯了眯眼。

河阴县最近不太平，接连死了三个人。死者都是县里的响当当的人物，一个是大钱庄的王老板，一个是县医院的陈医生，还有一个是县文化馆的李馆长。死法一个比一个邪门，王老板是被发现挂在自家钱庄的大梁上，脖子下面挂着一串铜钱，陈医生是被发现泡在药罐子里，药水已经变成了深褐色，李馆长则是被活生生喂了老鼠药，场面血腥得让人作呕。

警察已经把现场查了个底朝天，但愣是没找出个所以然。沈光辉是县局刚调来的新人，上面派他来搭把手，顺便学学经验。这几天他就泡在这三个案子里，从案发现场到周围邻居，把能问的都问了，但收获甚微。邻居们要么讳莫如深，要么就是哭丧着脸说不知道，问急了都撵他。

沈光辉把烟头扔进河里，看着它在浑水里扑腾了几下，就沉了下去。他皱了皱眉，总觉得这案子不对劲。三个死者，三个不同的死法，但仔细想想，他们之间似乎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王老板的钱庄是陈医生医院的主要赞助商，而李馆长则是王老板的老朋友，曾经帮王老板处理过一笔不小的麻烦事。

沈光辉骑着自行车，又在河边绕了两圈。他想起白天去王老板家调查时，王老板的管家无意间说的一句话：“王老板最近总做一个梦，梦见自己被一条大鱼追杀，追到河边，鱼就钻进水里不见了。”当时沈光辉没太在意，现在想想，这话透着古怪。

他停下自行车，从兜里摸出本子，把这句话记了下来。他走到河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，开始琢磨这个线索。大鱼，河边，钻进水里……这会是什么意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