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把河阴县城照得一片昏黄，像块烤焦的橘子皮。老街上摇着扇子的闲人影影绰绰，偶尔有狗摇着尾巴窜过，对着地上不知谁吐的脏污嗅嗅。沈光辉骑着自行车，那车老得都快散架了，轮子转起来吱呀作响，他也不管，自顾自往东边骑。

结果刚拐进河阴河边那条窄巷，就见一个穿灰布褂子的人站在那儿，拦着路。那人看着挺精神，脸膛泛红，像是刚从酒馆出来。沈光辉停下车，皱着眉问：“干啥？挡路啊？”

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左右张望了一下，贼忒忒地说：“沈警官，找我呢？”

沈光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调到河阴 county 刑警队才三个月，遇到的案子多了，心里的警惕性高得很。他沉下脸，盯着那人说：“有事说事，耽误我办案，我叫你担待不起。”

那人道：“不敢不敢，是李员外托我传话的。李员外说了，你只要过来一趟，他自会给你解释清楚。还说……还说我这身酒气，污了您的衣裳，就让我在这儿等您，给您赔罪。”

沈光辉最恨这帮绕弯子的人。他叹了口气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行了行了，别绕了。李员外在哪儿？”

那人道：“李员外请沈警官去他家，就在前面那片芦苇荡里。”

沈光辉心里犯嘀咕。李员外家在河阴河边，那片芦苇荡离县城有段路，平时很少有人去。他看了看那人，那人一脸谄媚，眼神躲闪，一副摇尾乞怜的模样。沈光辉挥了挥手：“行了，我自己去。你回去吧，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
那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谄媚的笑容：“哎，好嘞！沈警官慢走啊！”

沈光辉骑车往前走，心里琢磨着李员外家那片芦苇荡。他记得，上回调查王家遇害现场，就是从那儿过来的。王家那案子诡得很，死者家属倒是配合，可警方排查的嫌疑人都查不出问题。那案子最后不了了之了，但沈光辉心里一直觉得不靠谱。

到了芦苇荡，沈光辉把车停在岸边，朝里面走去。芦苇荡里人少，风吹过芦苇，沙沙作响。沈光辉仔细观察着四周，发现地上有些被踩踏的痕迹，像是有人匆忙跑过留下的。他还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，跟李员外身上那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