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沈把镜子往旁边一放，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。那茶还是早上刚泡的，凉了，有点涩，但比应付那男人的眼神强点。她没回头，慢悠悠地道：“怎么？大清早的就开始念叨了？换个活法是换个地儿？”

客厅里的男人明显顿了一下，随即又像是泄了气似的，声音低了下去。“也不是……我是说，咱们这样，总是……你明白我说的。”这声音磨得跟砂纸似的，听得人心里堵得慌。

沈沈放下茶杯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军装擦得锃亮的皮鞋停在门口，鞋面干净得能映出人影。她想起昨晚他把自己压在床上，嘴里还念叨着“军太太得有军太太的样子”，那时候他眼里的小心思，现在想起来还让她嘴角抽搐。

“样子？”沈沈转过身，挑眉，“我以前可没这副样子的时候。”

男人闻言，眼巴巴地看着她，手不自觉地摸向裤袋，最后又垂下来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是说，你……你能不能别总那么……抵抗？”

“抵抗？”沈沈嗤笑一声，“你以为我不想？可你看看现在，我连门都出不去！你说换个活法，怎么换？”

男人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。“沈沈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总不能真一辈子困在这儿吧？”

沈沈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走到梳妆台前，拿起一块香皂，在脸上搓了搓。“我想要自由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。

客厅里的男人沉默了。他知道她想要的自由，可那却是他的禁区。他来自军统，他的妻子只能是他的人，不能有外面的世界。可沈沈不同，她聪明、有见识，早就不是那个能被圈养在深闺里的旧时代小姐。

“沈沈，”男人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的身世……”

沈沈动作一顿，肥皂泡沫飞溅了一些。“我身世怎么了？”

“你爸……沈伯父是吧？他当年为何会突然消失？还有你那个失明的弟弟……”男人像是终于鼓起勇气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探究。

沈沈愣住了。她怎么也没想到男人会突然提起这个。那些是她心里最深的伤疤，多年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开。